第五百五十章 别人间(五) (第2/3页)
北凉冬日的阳光,落下来时不声不响,却让人的背脊微微发热。
青栀策马在前,苏清南与白璃并骑。
北凉的雪已经化了大半,只山阴处还留着一条条白色残痕,像谁用笔在枯黄大地上勾出的水纹。
马蹄踏过泥泞的官道,带起一块块半融的碎冰,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白璃回头望了一眼。
北凉城的轮廓已经模糊了,只有城楼上的旗杆还依稀可辨,像一根竖在天地之间的细针。
“从北凉往北,过了极北冰原再走七百里,便是北冥海。”苏清南说,“天关要冲,不在海上。在海尽头那座倒悬山。”
白璃微微蹙眉:“倒悬山?”
“山尖朝下,山根朝上,倒着长在天地之间。”
苏清南望向极北方向,目光深远,像要穿过千里风雪,直直望到那海天相接之处,“据上古残卷所载,那不是山,是道,是浊界与天外之间最后一道天生的裂缝。当年星河道人就是在那座山下,布了周天星斗大阵,把天外的口子重新钉死。从那以后,倒悬山就成了破界的唯一入口。”
青栀在前头听了半句,回头问:“那我们是要爬到天上去吗?”
苏清南笑了一下:“不用爬,山会自己来。”
白璃不解,苏清南也不多解释,只道:“到了你们便知。”
三人行过北境,穿过青石关外那片荒原。
一个多月前,这里还是魔潮与风雪交织的战场。
如今,荒原上盖着新雪,干干净净,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那雪极白极匀,铺天盖地地漫过去,把弹坑,断旗,烧焦的栅栏统统盖在下面,像天地扯了一床新絮,给这片土地重新裹了一遍。
偶有野狐从雪中跑过,留下一串细细的爪印,像谁在素绢上勾了几笔墨线。
青栀经过时,看见几处没完全掩埋的断枪残刃,斜斜插在雪里,像死去的人还举着手。
那枪杆已经朽了,铁刃上全是锈,可形态仍在,像一根根从地底伸出来的手指,死死握着什么不肯松开。
她没有说话,只从马上弯腰折了一根枯枝,插在那些枪刃旁,像给故人上了炷香。
白璃策马靠近苏清南,低声道:“那日魔潮从北冥来,倒悬山是不是就快撑不住了。”
苏清南点头:“那次裂隙便是倒悬山松动的先兆。你我用星斗大阵暂时封住了口子,可那只是一层冰,不是把山重新钉回去。真正要封住,只能从山那边出手。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必须走这一趟。”
白璃明白了。
那不是离乡,是去修天。
青栀握住长枪,轻声道:“原来咱们这是要去补天。”
她语气里没有惧意,反倒透着一丝北凉人与生俱来的浑劲,像在说要去城头补一面破了的军旗。
“补就补!北凉的兵,什么都敢补?”
苏清南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北凉的兵,确实什么都敢补。
这句话从青栀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一位将军口中说出来都更让人信服。
越往北行,天越冷。
那种冷和北凉的冷又不同。
北凉的冷是活的,是鞭子抽在脸上,让人清醒。
这里的冷却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像有什么极深极古的东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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