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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别人间(五) (第1/3页)
天将亮未亮,北凉城的街巷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青灰,那灰不是暗,是夜与晨交班时留下的最后一口余气。
远处的天际线上,鱼肚白正在慢慢洇开,像谁用一盏清水,把浓墨一点一点地洗淡了。
青栀已经起了。
她正在西园外头那片空地上活动筋骨。
长枪破空,银白枪尖挑落松枝上的薄雪,纷纷扬扬地洒下来,像把一小片云撕碎了撒在晨风里。
她练枪从来都是这样,一枪接一枪,没有半分花哨,每一枪都像是要把连日来赶路的倦气从骨缝里打出去。
枪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个个极小的漩涡,在她脚边转几圈,又消散了。
银杏起得更早。
她几乎是在天色还黑着的时候就起了身。
此时早已张罗了王爷的早膳,又往马背上挂足了干粮与水囊。
她的动作利落而安静,像做了无数遍一样。
肉干用油纸包好,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
水囊换上了今晨新烧的凉白开,北凉的井水清甜,路上最是解渴。
她没问。
可她清楚得很,这大约是他们在家吃的最后一顿早饭了,所以她格外的用心。
厅堂里点了灯。
北凉的冬日天亮得晚,屋里还昏昏的,那灯光便像一小团凝固的暖意,把几个人都笼了进去。
白璃坐在苏清南身侧,小口喝粥。
她今日气色极好,眉眼间还带着昨夜未散的温软,像北凉雪后初晴的天光,清冽里透着一层薄薄的暖。
她时不时给苏清南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到了极点,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那腌萝卜切得极薄,琥珀色的,嚼起来脆生生的响。
青栀咬着饼,眼睛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她那张小脸上什么情绪都藏不住,一会儿像是想笑,一会儿又像是想问什么,最后只低头把自己那碗粥喝得呼噜响,像只努力装傻的禅猫。
苏清南放下碗,对银杏说:“北凉城交给你了,若遇难处,传讯乾京,找嬴月。”
银杏应是,又笑说:“王爷且放心,北凉的天塌下来,北凉人自己顶。您在外头,可得好好回来。”
苏清南点头。
他环视这间他住了多年的旧厅。
梁上还挂着旧岁的红灯笼,已经褪成了淡粉色。
墙上那幅北凉疆域图还在,边角被岁月磨得卷了起来,用一枚铜钉钉着。
窗外的老梅枝桠横斜,花苞还没打开,只鼓鼓地含着,像蓄了一整个冬天的力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轻声道:“吃好了。”
白璃放下筷子,抬头一笑:“好了。”
三人起身,整装出门。
天已经亮透了。
北凉城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一座被雪水刚刚洗过的旧铜器,到处都是清亮而干净的光。
街边的铺子还没全开,只有几家勤快的已经揭了门板,炉火正旺,热气从门里溢出来,和晨雾搅在一起。
三人离开北凉城时,城门口没有百姓拥送。
只有几个起早的老人远远张望,像知道今日不宜相扰。
他们站在自家门口,揣着手,目送三骑出城。
那些目光沉静而温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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