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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长刀之下,俱为豚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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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1 长刀之下,俱为豚犬 (第2/3页)

前没什麽两样,依然平淡,冯·莱尔的膝盖开始发抖了。「当诛。」

    这两个字落下的时候,聂士成的令旗重重一挥:「冲冲,破堡杀贼,先登首功。」

    三千武卫军的吼声炸开,震得庄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前排甲士顶着盾墙往前推,云梯架上了庄墙,弓弩手压制碉楼火力,撞门队扛着包铁的圆木狠狠撞向庄堡大门。

    庄墙上那些石家私兵刚才还在按西式队列开枪放箭,现在全乱了……

    有人扔了枪往碉楼里钻,有人跪在垛口後面举双手投降,有几个还想架炮还击,被攀上墙头的武卫军甲士一刀一个劈翻在地。

    屍首从墙头上栽下来,摔在壕沟里溅起一片水花。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庄门被撞开,武卫军涌了进去。

    冯·莱尔被七八个甲士围在城楼上,刀枪从四面八方抵住他的脖子。

    手里那把细剑早就掉在地上,被一个甲士一脚踢开。

    他瘫坐在地上,後背靠着垛口,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惨白。嘴唇哆嗦着,用德语反覆念叨着什麽,大概是「外交豁免」、「国际法」之类的词。

    李信走上城楼,看了一眼地上这个抖得跟筛糠似的洋人,对聂士成说了句:「留着做甚,杀了。」聂士成拔刀在手,刀光一闪,冯·莱尔的念叨声戛然而止。

    人头滚落在城楼石板上,血顺着砖缝淌下去,滴在底下堆着的沙袋上。

    庄堡里渐渐安静下来。

    双方战力不是一个层级。

    尤其是,战斗意志大为不同。

    李信站在那里,都懒得动手,目光看向何方,立即有着如山峰压顶般的强大威压。

    再怎麽悍不畏死的凶狂之人,在武道意志的压制之下,也怯懦得如同一只小鸡。

    这种生命层次的巨大差距,并不是靠着勇气什麽的可以抵挡。

    再大的胆子,能站在猛虎面前还敢出手,站在巨龙面前,出个手看看?

    不尿裤子,算得上是绝对人杰。

    兵败如山倒。

    很快,武卫军横推了过去,杀得血流漂橹。战後,杨凡带人逐层清查,从石家地窖里搜出堆积如山的西洋军械……

    数上千的火铳、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标签上印着德文。

    书房暗格里翻出厚厚一摞跨境往来密信,全是石家和冯·莱尔这些年跟北直隶各大豪绅联络的凭证。

    还有一本厚厚的名册,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数十家豪门士族的名字,每家每月分多少洋械、出多少银子,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杨凡捧着那本名册快步走到李信跟前,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涿州那五家门阀,是这群人的靠山。

    他们朝中有人,专门负责在舆论上给地方豪绅打掩护。

    洋人的武器通过石家和冯·莱尔分发到各县,各县的豪绅豢养私兵,就像是各地的土皇帝,让他们分田,简直就像割他们的肉一样。

    师父数月之前下发的分田令,真没几个放在心上。我问了几人,都说朝堂里有大人们帮衬,新政只是喊喊口号而已,作不得数。」

    「大人们?哈哈,哪还有什麽大人?」

    所以说,任何时代都一样,不杀得人头滚滚,真的没人会相信。

    哪怕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那些朝堂里的文武官员,个个牵连甚广。李信只是挑了几个民怨极大的杀了,对於大部分看不出恶迹的官员,全都暂且没动。

    要是较真,那可能要杀成千上万的脑袋。

    真没必要。

    他又不是要当皇帝。

    也能原谅那些官员们身处浊世,难以独善其身的种种无奈。

    说白了,就是给他们最後一个机会。

    但是,在明确宣示了新政之後,已经事先说好,阻碍新政就要杀头的情况下,还敢顶风作案的,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

    休整了一夜。火头军把从石家地窖里搜出来的陈米淘了三遍,丢几把盐疙瘩进去搅开,每人一勺稠粥一块硬饼子。

    吃完原地坐着擦刀,有人拿磨刀石把刀刃上崩出来的豁口磨平,有人把甲片上的血渍用湿布擦掉。

    聂士成蹲在篝火边,把涿州的地图摊在膝盖上,拿炭笔在五座庄堡的位置各画了个叉。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信。

    李信坐在火堆对面,新亭侯横在膝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但聂士成知道他没睡着。

    不是在修练,就是在想着怎麽对付那些世家大族。

    反正不是会是在思考打仗。

    对他来说,这就不叫打仗,叫秋游。

    天亮之後队伍开拔。

    从武清到涿州,路比之前好走,官道修得平整,两旁甚至能看见几间完整的土房,烟囱里冒着炊烟。

    但杨凡一路上没松过眉头,他手里捏着昨晚刚送到的密报,纸页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把密报递给李信,「涿州四门紧闭,五大门阀统一放话,戮力抗贼,这是把我们当贼人了。

    他们把各县逃过去的残余私兵全收拢进城,凑了三千人,原来的守军和衙役被架空,城防全落在私兵手里。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封公文,封皮上盖着吏部的红印。「朝堂急件,昨天夜里送到涿州的,十几个大臣联名请命,想让咱们就地停兵,不能再动士族,否则,天下大乱,朝堂亦将大乱……」

    李信接过公文翻开看了看,字写得四平八稳,措辞客气,但意思很硬。再往前一步,这个天下就要散了。

    他轻笑一声把公文折好,塞回杨凡手里:「这是证据,呵呵,他们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师父,怎麽办?」

    「计划不变。」

    队伍到涿州城外三里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涿州的城墙比文安、武清高出一大截,青砖固垒,垛口整齐,城楼上的旗帜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

    城墙上站满了人,穿的都不是官兵号服,是各家护院的锦衣劲装,刀枪握得整齐,垛口後面还架着洋枪。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里的水清亮得能映出城头上的人影。

    官道正中央站了一个人。绯色官袍,头戴官帽,手里举着一块令牌,孤零零立在路中间。

    这人站姿笔直,下巴微抬,看人的时候眼皮往下压,嘴角那两道法令纹像是刻上去的。

    他身後没有兵,没有随从,就他一个。

    杨凡勒住马,低声说:「这是吏部巡御史张启元,早前朝廷派出来的,奉的是太后令。目前各地一些官员,仍循旧制,师父说暂时不改,就都没有动。这次联名施压、递停兵请愿文书,他就是跳得最欢的。」

    张启元往前踏了一步,目光扫过列阵的武卫军,落在李信身上。

    「国师大人。朝堂停战文书已然送达,勒令你即刻停兵,止步涿州全军回撤。」他顿了顿,嗓门拔高了半截,「北直隶士族乃地方根基、朝堂栋梁,你连日擅杀乡绅、攻破私庄、屠戮地方武人,甚至擅自斩杀洋人,激起外事争端、搅动地方动荡……

    你可知如此做法,已是国将不国,大祸临头?」

    杨凡听完这段话,翻身下马,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着怒气:「张御史。文安知县贪腐祸民、官绅勾结,武清士族通洋乱政,蓄兵作反。

    两县百姓流离惨死,桩桩罪证铁证如山。

    洋人私贩军械、训练私兵、搅乱新政分裂地方,本就是祸乱中土的重罪……

    诛杀此等恶徒,何来挑起争端之说?」

    张启元转过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飞进大堂的苍蝇。「地方琐事,自有州县官吏、朝堂三司处置,轮不到尔等肆意杀伐、擅断生死。」

    他弹了弹袖口上的灰,「士族百年根基,维系地方安稳,纵然小有瑕疵,也当包容规劝,岂能动辄抄家灭族、大兵压境?

    国师年少轻狂,自恃勇武,破坏地方规矩、祸乱朝堂平衡,今日若不罢兵回撤,他日必成大祸。」

    李信抬起手,止住还要说话的杨凡。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有御史那味了。」

    以前在书上看到一些人拼死直谏,甚至还有人动不动就要撞死在大殿之上。

    句句都是为国为民。

    还有更厉害的,能喷皇帝一脸口水。

    以往他是没见着。

    今天就见了一个胆大的。

    评价是,这不是胆大,这是脑子有病。

    他看着张启元,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麽样。

    反正没事,跟他辩一辩。

    「我问你几件事。文安村落被屠,乡民悬屍三日……谁做的?」

    「武清万亩良田被圈,百姓沦为世代农奴,又是谁默许的?」「洋人深入内地,售卖军械,训练私兵,勾结士族祸乱地方,这又是哪条政令允许的?」

    张启元的脸皮终於绷不住了。

    他嘴角抽了两下,那两道法令纹更深了,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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