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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长刀之下,俱为豚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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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1 长刀之下,俱为豚犬 (第3/3页)

快又义正严辞:「朝堂大政,重在制衡安稳,非你一介武夫所能通晓。

    些许乡民死伤、地方纠纷,皆是新政推行难免之弊,岂可因小失大、撼动国本?

    今日即刻退兵,尚可保全自身,若再执意妄为,定当群起而攻,到时後悔莫及。」

    城头上那些私兵听见这话,像得了号令似的跟着嚷嚷起来,有人拍着垛口喊退兵,有人把刀在墙砖上磕得当当响,「擅闯涿州不知死活」、「小小年纪也敢与士族为敌」,叫嚣声此起彼伏。

    李信骑在马上,等这些声音自己消下去。

    才叹息道:「跟你们这些死人,说这麽多话,我也是很无聊了。」

    李信不再看他,沉声喝道:「聂士成。」

    「末将在!」聂士成从阵列前跨出来,甲片哗啦一声响。

    「涿州门阀私蓄甲兵,通夷乱政,阻拦新政,鱼肉万民。罪证已是昭彰。

    全军列阵,攻城……挡在前面的,不论朝堂官员,还是士民官绅,一律以通匪乱政论处,格杀勿论。」令旗扬起来,风声猎猎。

    三千武卫军瞬间变阵,盾牌在前,长枪居中,弓弩列後,攻城器械从後队推上来,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整座涿州城被这股杀气笼罩,城头上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私兵忽然全哑了,有人手里的刀磕在垛口上,当啷一声掉下城去。

    张启元瘫坐在官道中央,官帽歪到一边,绯色官袍上沾满了尘土。

    他仰着头,看着马背上那个穿布衣的年轻人,嘴唇翕动了半天。「你、你这是谋反!」

    李信拽起缰绳,枣红马调了个头。他垂眼看着这个瘫在地上的御史。「谋谁的反?晦气,遇到了一个傻子。」

    他都懒得亲手杀。

    驱动大红马撞倒此人,马蹄在他身上踏了过去。

    城头之上,五大门阀的护院武师全出来了。

    十几个身影立在垛口後面,个个气息沉凝,全是筋骨大成的好手。

    他们身後是上千私兵,垛口下面架着洋枪,城门後面堆着沙袋和条石。

    但最先站出来说话的,不是这些武师。城楼正中,五个锦衣长袍的儒雅中年走了出来。

    就算到了此时,几人依然面不改色,反而面带威严。

    那是常年身处高位、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气度。

    这是涿州五阀的掌舵人,周、顾、吕、苏、吴五家族长。

    不同於蔡家、石家那种推武师出来当打手的做派,这五个人本身就是北直隶民间武道的顶尖战力。

    为首的周秉和须发微白,面容儒雅,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开口的时候语气淡漠,却带一丝凌厉。

    「李信,本念你年少有为,初入朝堂,有心容你一线生机。文安、武清那种边角小县,些许底层豪强,你屠便屠了,我等从未干预。但涿州不同。」

    他顿了顿,眼皮往下压了压,「这里是北方士族文脉之源,百年权贵根基。你步步紧逼、赶尽杀绝,便是彻底毁了天下太平、乱了家国根基。」

    旁边顾山河接过话头,这人声线冷硬,说话的时候手指捏着垛口边沿,青砖被他捏得咯吱响。「少年人,我五家世代联姻,门生故吏遍布北方军政、天下士林,暗中资助武道高手不计其数,更有大量洋商、海外势力暗中扶持。

    你区区三千兵马,便想撼动我等百年基业?简直是痴心妄想。」

    其余三家族长也跟着开口,语气一个比一个重。

    「速速退兵、卸甲认错、停止新政,我等可继往不究。」「若执意顽抗,今日便让你全军覆没、埋骨涿州。」李信骑在马上,静静听了一会,他发现,这个时代,从上到下,基本上很少有人能看得清形势,也听不懂人话。

    当然,若非如此,国家也不会贫弱到如此地步。

    「任重而道远啊,难不成,非得进行义务教育才行,这可是大笔银子。」

    心里这样想着,他右手握住新亭侯刀柄。

    长刀出鞘,刀鸣有如龙吟。

    瞬间,所有声音都被压了下去。风声、旗声、城头上的叫嚣声,全被这一声刀鸣吞没。

    金光冲天而起。武道法相在他身後拔地而出,无边气势有如大海潮涨,轰隆隆压落下来。

    城头上五阀家主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全变了。

    五个人齐齐後退半步,嘴角溢出血线,眼底全是慌乱。

    「这不是人,开火,死守!」顾山河的吼声在城头上炸开。

    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洋枪火铳同时喷出火光,铅弹像雨点一样往下泼。城头弓弩齐鸣,箭矢遮天蔽日。

    千余士族私兵结成西式战阵,依托城垛和碉楼工事疯狂倾泻火力,想把城下的官军阵列撕开。

    「举盾结阵!逐层推进!弓弩对位反击!」聂士成的军令落地极快。前排甲士把铁盾往地上一顿,盾缘咬合,结成一堵铁墙,铅弹打在盾面上溅起火星,箭矢插在盾牌缝隙里嗡嗡颤。

    後排弓弩手登位齐射,密集箭雨破空而上,跟城头火力狠狠撞在一起。硝烟漫得到处都是,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漫天战火中心,李信策马而行。

    身上金色光罩,像是燃烧的火焰。

    枪炮弓箭射在光罩之上,如同撞上钢墙,无声无息的掉落一地。

    让人如见鬼神。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头上那些面目狰狞的士卒,又看了一眼罗网後面那五个嘶吼着的门阀家主,抬手挥刀。

    刀光从新亭侯刀锋上延伸出去,宛如一弯新月。

    金色刃光,延伸十余丈,横斩出去。

    城墙上突前猛攻的整排人,如同麦子般,齐唰唰倒了一地。周秉和浑身浴血,撑着垛口想站起来,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他仰着头嘶吼:「不可能,这世间怎有如此武力?」

    李信没有答他。

    刀光一转,金光顺着城头一路铺开。

    第一道血花溅起的时候,吕家族长的脖颈上多了一条红线,红线迅速裂开,人直挺挺倒下去。

    第二道寒光掠过,苏家族长的胸口多了一个前後通透的窟窿,血从後背喷出来溅在垛口上。

    然後是第三个,第四个。

    金光在城头上纵横来去,快得看不清轨迹,只听噗噗几声闷响,吴、顾、周三家族长接连倒地,每人身上都只有一道刀痕,全在要害。

    五阀首脑,一朝尽灭。

    李信坐在马上,都不怎麽动了。

    只是随手舞了几下。

    对方头头脑脑,就已经死光了。

    这仗打得。传出去了,江南江北都当是在吹牛把牛给吹天上去了。

    保管没有一个肯信。

    城头上那些私兵全都目瞪口呆。

    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

    有人低头看着城头上那五具屍体,又抬头看了看城下半空中那尊金光璀璨的法相,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没人说话,没人动。

    张启元躺在官道正中,骨头碎了一半,竟然还没死。

    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人抽了一棍子。

    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你疯了……你彻底疯了……你屠戮天下士族根基,从此天下大乱、永无宁日!」

    李信收刀入鞘,法相缓缓敛去金光,散去无形。

    他低头看着这个瘫在路中间的御史。

    「永无宁日的,从来不是我的杀伐。是你们这群盘踞高位、祸国殃民、引狼入室、阻碍盛世的社稷蛀虫。」他转过头,「聂士成。」「末将在!」

    「擒张启元,等会吊死在门口……全军入城,清剿五阀余孽,封存所有府宅田产,查抄洋械密信。但凡负隅顽抗者,一律斩杀。」

    令旗再度扬动。攻城巨木轰然撞上涿州城门,整座城池都在震颤。

    失去五阀首脑坐镇的涿州防线瞬间形同虚设,铁门被撞开,吊桥放下,武卫军涌进城内。

    那些私兵跑的跑、跪的跪,有几个还想抄家伙反抗,被前排甲士一刀一个劈翻在地。

    杨凡带队直入五阀府邸,逐层清查自不用多说。

    只不过,搜出来的往来信件,牵连确实太广。

    「五阀常年接引洋人势力紮根中土,走私军械,训练私兵,串联南北士族,裹挟朝堂旧臣。

    此前文安蔡氏、武清石氏,全是他们推出来的台前棋子。

    牵连朝堂官员三十余人、北方士族近百家。」

    李信接过帐册翻了翻,合上。

    他站在涿州长街中央,环顾这片被腐朽士族盘踞了百年的城池,远处几缕残烟还在飘,街上零星跪着几个投降的私兵,有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往外看,又缩回去。「这不是很好吗?其实我也担心,一通乱杀,把好官好人也给杀了。」

    他把帐册递给旁边的文书,静静躺回府衙官椅上,端着一杯香茶,笑道:「这次的事可以证明,朝堂上那三十多个大臣,全杀了一个也不冤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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