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神降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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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扑来的三阶灰袍人身形同时一滞。
西伦身後,一只黑鸦落下。
鸦羽无声展开,遮住一小片雨夜。
一道轻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你应该知道。」
那声音像女子,又像很远处传来的梦。
「当你吹响它,你将注定失去自己。」
西伦看着这个世界。
看着焦黑的营地。
看着那些被当作药材的贫民。
看着旁观的贵族、冷漠的守卫、兴奋的邪教徒。
最後看着钟楼上快要死去的伦德。
他缓缓闭上眼。
「嗯。」
片刻後,他的声音很轻,竟带着一点近乎孩子气的委屈。
「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亲情,友情,恩情。
父母,朋友,老师。
除了自我以外,全部失去。
直到连自己也一同失去.……
黑鸦落在他的肩头。
雨夜骤然变色。
猩红从天穹深处垂落,像有人将一匹沾血的黑布铺开。
西伦的意识猛地向後坠去。
不是昏迷。
更像从自己的身体里被推开。
他仍能看见,仍能听见,却无法再控制手指。
一道女子的身影在意识深处展开。
黑袍,苍白手掌,长发如夜。
他没有脸。
或者说,他的脸藏在一层无法看清的阴影下。
「西伦」睁开眼。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冰冷的蓝。
而是深到发黑的猩红。
扑来的三名三阶灰袍人终於恢复动作。
最前一人挥出骨刃,刃上病气翻涌。
「西伦」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骨刃碎了。
那名三阶非凡者像被无形重锤击中,胸膛凹陷,整个人倒飞回去,砸穿一片焦黑木棚。
第二人张口喷出青黑瘟雾。
「西伦」没有闪避。
他只是从雨中走过。
瘟雾靠近他周身三尺,便像遇见了更高层次的恐惧,骤然倒卷,反噬进那人口鼻。
灰袍人发出惨叫,皮肤下鼓起密密麻麻的黑点。
第三人转身想退。
黄金大枪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枪杆横扫,砸在他腰腹。
骨裂声在雨里清晰得令人牙酸。
他整个人折成诡异弧度,撞上钟楼底部,生死不知。
营地内一片死寂。
这仍是三阶的力量。
没有真正越过四阶的气血总量,也没有撕开灾祸阶的门槛。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那不是力量大小。
是位格。
同样一滴水,落在泥地里只是水,落在王冠上便像命令。
西伦的寒意、枪术、身体、冥河之息,都还是原本那些东西。
可此刻它们被某种黑暗神性轻轻披上了一层外衣。
於是凡物开始畏惧。
病气开始退让。
三阶非凡者开始像低等材料一样被轻易拨开。
钟楼上的鸟喙面具终於失声:「不可能!」
四阶男人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下方那个缓缓浮起的年轻人,眼底第一次浮现真正的忌惮。
不是因为西伦有多强。
而是他看不懂。
未知,才是所有高阶非凡者最厌恶的东西。
「西伦」脚尖离地,黑色雨水在脚下聚成一圈涟漪。
他飘向钟楼。
动作很慢。
却没有一个人敢拦。
鸟喙面具咬牙,厉声道:「拦住他!茧房不能出事!」
又有四名三阶仆从从暗处扑出。
有人背後伸出腐烂肉翼,有人双臂化作缠满病斑的长鞭,有人额头裂开第三只青黑眼睛。
他们并非没有勇气。
他们也有自己的信仰与欲望。
他们相信努尔勒斯重临後,世间的病痛将不再是卑贱者的苦难,而会成为一种公平的权柄。
贵族会病,富人会烂,教士会在自己的神像前咳血。
他们憎恨这个世界,也渴望借邪神之手重新分配一切。
可他们的公平,是让所有人一起坠入脓血。
「西伦」抬眸。
黑鸦虚影在他身後展开。
四名三阶仆从同时僵住。
猩红恐惧如潮水压下。
其中一人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另一人咆哮着挣脱恐惧,扑到近前,却被「西伦」伸手按住脸。
没有轰鸣。
没有爆炸。
那人的头颅像被夜色吞掉一半,无声塌陷。
其余两人脸色大变,联手催动病雾。
「西伦」袖口轻拂。
雨水化作黑蓝薄刃,沿着他们脚下积水掠过。
两人膝盖同时断裂,栽倒在泥地里。
旁观者终於开始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