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神降 (第2/3页)
迹。
这里发生过战斗。
不是围剿。
是有人从外面一路杀进来。
枪痕直,枪势狠,许多墙面被贯穿出圆形裂口。
赤星之枪留下的伤口,他认得。
西伦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营地中央有一座旧钟楼。
钟楼原本属於纺织厂,早已废弃多年,半截钟面歪斜挂在墙外。
此刻,钟楼上方仍有非凡气息碰撞。
但那碰撞已经很微弱。
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西伦抬头。
雨幕里,数道身影站在高处。
有人穿灰袍,有人戴鸟喙面具,有人披着贵族式黑斗篷。
更高处,一个瘦长男人立在钟楼残墙边。
他的脸隐藏在黑伞阴影下,身上没有夸张的威压,只有一种令人本能想要远离的腐败平静。
四阶。
西伦几乎立刻确认。
仿佛福尔斯那种,气血如熔炉的猎魔人。
而且还有着另一种让人难忘的气质。
湿冷、腐烂、像病床边等待病人咽气的医生。
钟楼墙上,伦德被一杆长枪钉住。
那杆枪穿过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挂在裂开的砖墙上。
他的衣服破碎,胸前、小腹、腿侧全是伤口。
血被雨冲成淡红,一道道从墙面流下。
他还活着。
只是活得像一口即将散掉的气。
西伦站在营地中央,抬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没有立刻喊老师。
也没有冲上去。
他只是把黄金大枪慢慢提起,枪尖指向钟楼。
「下来领死!」
他的声音穿过暴雨。
营地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笑了。
那笑声带着荒诞与讥讽。
「又来一个三阶。」
「今天是什麽日子?」
「这些下城区的家伙,真以为三阶就能改变什麽?」
「别急,他身上的秘密更多。图索尔那边、武装暴动党那边,好像都在盯他。」
「可以一起收了。」
「先把伦德的血放进培养皿,茧房快开了,别误了时辰。」
几名灰袍人低声交谈,像在讨论药材的先後顺序。
周围那些旁观势力也在沉默中移动。
没有人离开。
也没有人出手。
他们只是看着。
如同许多年前,有人看着贫民窟着火,看着殖民地死人,看着医院把病人推进地下室。
他们习惯了。
甚至已经不觉得这是一种选择。
钟楼上,伦德费力地睁开眼。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
他看见了西伦。
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竟笑了。
那笑牵动伤口,让他咳出血。
「你……」
声音很轻。
可西伦听见了。
「你不怕死麽?」
西伦仰着头。
暴雨打在脸上,冷得像刀。
他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哑,最後几乎像被撕开的哭声。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在雨夜里打骂他,骂他为什麽不能更有用,为什麽不能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男人多看一眼。
那一夜,他躲在门外,雨水浇透衣服。
他没有哭。
因为哭也没用。
後来他被人轻视,被人利用,被人追杀,他也很少哭。
因为眼泪什麽都换不来。
他永远冷静,永远高傲自由,绝不对任何人托出真心。
可此刻,他在暴雨里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他终於承认,自己其实很难过。
难过得胸口像被一只手攥碎。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黑色哨子。
哨身很小,像某种鸟骨磨成,表面有暗红纹路。
它一直安静地躺在西伦怀中。
自从那一天之後,他从未吹响过。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求救。
这是交换。
很远处,有人看见那枚哨子,眼神微动。
钟楼上的四阶男人也终於低下了视线。
「那是什麽?」
鸟喙面具轻声道:「不清楚。但他身上的气息……有问题。」
「阻止他。」
命令落下。
三名灰袍人同时跃下钟楼。
他们身上爆开三阶非凡者的气息,腐甜病雾在雨中扩散,像三团活着的污云。
西伦却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把哨子放到唇边。
轻轻一吹。
没有尖锐声音。
甚至没有普通哨音。
可天地间的雨声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雨真的变慢。
而是所有人的感知,都被某种无形之物拽入更深的黑暗。
水珠停在半空。
枪口火药味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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