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龙争虎斗:废太子引发的风暴 (第3/3页)
彦章咳嗽几声,“你……你有能力,有威望,军中服你。如果……如果将来有一天,陛下真的……真的不行了,你要……你要站出来。”
这话等于是托付。
李嗣源沉默良久:“将军好好养伤,别想这些。”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彦章看着他,“你比我聪明,比我……会算计。但有时候,太会算计……反而会错过机会。”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李嗣源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王彦章呼吸平稳,睡着了。
他走出帐篷,外面正在下雪。二月飞雪,在北疆很常见,但今年格外冷。
石敬瑭走过来:“将军,开封来旨,问战况。”
“如实汇报。”李嗣源说,“另外,加一句:王彦章将军重伤,请陛下派御医,赐良药。”
“是。”
旨意送到开封时,李存勖正在看镜新磨排的新戏《王彦章单骑救幽州》。戏里把王彦章演得神勇无比,一人杀退十万契丹兵。
看到真实的战报,他愣住了。
“王彦章……重伤?”他放下战报,沉默了一会儿,“传御医,用最好的药,送去北疆。”
镜新磨在一旁说:“陛下仁德。不过……王将军年纪大了,这次就算好了,恐怕也不能再上阵了。北疆,还得靠李嗣源将军。”
这话提醒了李存勖。
是啊,王彦章不行了,北疆就只剩李嗣源了。一个手握重兵、威望日隆的养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七、太原的反击
刘皇后在太原等了一个月,没等到儿子被赦免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
三十八岁,在这个时代算是高龄产妇。太医确诊后,整个太原皇宫沸腾了。
“娘娘!这是天意啊!”宫女们喜极而泣,“陛下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刘皇后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是啊,如果这是个儿子,那就是嫡子,比李从厚那个养子名正言顺得多。到时候,陛下就算不赦免继岌,也会立这个孩子为太子。
她立刻写信给李存勖,报告喜讯。
信送到开封时,李存勖正在为北疆的战事发愁。看到信,他先是惊喜,然后是复杂。
又有一个儿子,当然是好事。但……但这个孩子出生后,怎么安排?立为太子?那继岌怎么办?从厚怎么办?
而且刘皇后年纪大了,生产有风险。万一……
他不敢想下去。
镜新磨得知消息,眼珠一转:“陛下,这可是大喜事啊!要不要排一出新戏庆祝?”
“不必了。”李存勖摆摆手,“皇后在太原养胎,不要打扰她。传旨,赐补品药材,派太医去太原伺候。”
很平常的赏赐,没有特别的恩宠。
刘皇后接到旨意,心凉了半截。陛下……似乎并不特别高兴。
但她不放弃。只要生下儿子,一切都会改变。
八、李从厚的危机感
最紧张的是李从厚。他好不容易等到太子被废,以为自己机会来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嫡子”。
“如果刘皇后真生下儿子,那我就彻底没戏了。”他对心腹说。
心腹献策:“王子,怀孕到生产还有七个月,这七个月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你是说……”李从厚眼中闪过寒光,“不,不行。刘皇后在太原,我们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万一被发现,就是死罪。”
“那怎么办?”
李从厚想了想:“去联络郭崇韬和镜新磨。他们也不希望刘皇后再生个嫡子吧?”
确实,郭崇韬和镜新磨也在头疼。
“刘皇后要是生了儿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郭崇韬说,“到时候,秦王殿下就尴尬了。”
镜新磨更直接:“不能让她生下来。至少……不能让她顺利生下来。”
两人达成默契:暗中使绊子。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克扣太原的供给。以“国库空虚”为名,削减了太原的经费,连太医的俸禄都拖了三个月。
刘皇后在太原的日子,顿时紧巴起来。
九、北疆的僵局
三月,春天来了,但北疆的战事还在继续。
契丹退到长城外,但没走远,像狼一样盯着幽州。
李嗣源知道,这是在等——等唐军松懈,等内部生变。
他不敢大意,日夜巡防,整个人瘦了一圈。
王彦章的伤好了一些,能下床了,但左腿瘸了,左手也抬不起来。军医说,以后不能再上阵了。
“不能上阵,还能练兵。”王彦章说,“李将军,你把那些新兵给我,我帮你练。”
李嗣源同意了。
于是北疆出现奇景:一个瘸腿的老将,每天在校场上,用还能动的右手比划,教新兵怎么使枪。虽然滑稽,但没人敢笑——那是王铁枪,一人退万军的王铁枪。
新兵们练得很认真。他们知道,练好了,才能活命。
三月十五,李嗣源收到开封的密信——是太原李存璋写来的。
信里说了刘皇后怀孕的事,也说了开封对太原的克扣。最后一句:“北疆若需粮草,太原可支援部分,但需将军保证,将来若有事,站在太子这边。”
这是在押注。
李嗣源看完信,烧了。
“将军,答应吗?”石敬瑭问。
“不答应,也不拒绝。”李嗣源说,“回信:北疆缺粮,若太原能支援,感激不尽。至于其他,为国效力,不问私情。”
很官方的回复。
李存璋接到回信,笑了:“这个李嗣源,真是滴水不漏啊。”
但他还是调拨了两万石粮食,送往北疆——不是为李嗣源,是为大唐。
十、预告:风暴眼
三月末,四股势力在暗中角力:
太原的刘皇后,等着生下儿子,扭转乾坤。
开封的李从厚,想着怎么巩固地位,除掉潜在威胁。
北疆的李嗣源,握着兵权,观望局势。
契丹的耶律阿保机,虎视眈眈,等待时机。
而李存勖,还在看戏,只是看得越来越心不在焉。
他有时会想起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在潞州城下豪情万丈的李存勖。那时他只有二十四岁,手握父亲的三支箭,发誓要灭朱温、平幽燕、击契丹。
现在朱温死了,幽燕平了,契丹还在。而他,已经三十七岁了,当了两年皇帝,却觉得比过去十几年都累。
“陛下,该用膳了。”镜新磨轻声提醒。
李存勖回过神,看着满桌的珍馐,突然没了胃口。
“撤了吧。”他说,“朕想一个人静静。”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春雨。雨打梨花,落英缤纷,很美,但也很短暂。
就像这大唐的江山,看起来繁花似锦,其实风雨飘摇。
而他,这个大唐皇帝,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