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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众愿不灭,邪神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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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众愿不灭,邪神不死 (第2/3页)

   铃声传开,所有屯民手腕上的红绳同时收紧。

    几名妇人当场跪倒。

    她们怀里的孩子开始哭泣。

    「灯要灭了!」

    「我娃会死!」

    老人厉声道:「谁敢退,先断谁家的生路!」

    陆远盯住铜铃。

    铃上没有铃舌。

    里面塞着一粒黑色的人牙。

    「铃声是假的。

    宋青禾道。

    「真正响的,是绳上的骨。」

    「对。」

    陆远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拇指压住无名指根,掌心朝下。

    「骨在身,铃在心。」

    「铃无舌,不传声。」

    「人有耳,不听邪令。」

    「闭!」

    他手诀落下,铜铃无声碎裂。

    那粒黑牙落地,立刻化作一名七八岁孩子的幻影。

    孩子站在老人身旁,穿着破旧棉袄,脸上没有五官。

    老人看见孩子,整个人僵住。

    「阿顺————」

    「这是你儿子?」陆远问。

    老人没有回答。

    幻影孩子却抬起手,指向老人胸口。

    那里缠着一圈最粗的红绳。

    红绳末端并不牵着任何孩子,而是扎进老人自己的心口。

    陆远终於明白。

    「你才是供坛的主祭。」

    「他们手上的绳,都连在你身上。

    「你把自己的命押给邪神,再把全屯人的害怕传下去。」

    老人脸色惨白。

    「我只想护住孩子们。」

    「你儿子怎麽死的?」

    「发热。」

    「死了多久?」

    老人嘴唇颤动。

    「二十七年。」

    「那你为什麽还在供?」

    「因为它说,只要灯不灭,孩子们就不会死。」

    「你看见过它护住谁?」

    老人怔住。

    陆远指向人群。

    那些孩子或多或少都有病,有的脸色青白,有的咳嗽不停,有的脖颈上缠着细红线。

    「它没有护住他们。」

    「它只是把病压在供线上,等着哪一天一起收。」

    老人手里的木杖掉进雪里。

    「不会的————」

    「你若不信,把红绳解开。」

    「解开以後,谁家孩子病了,谁家老人痛了,都不要再把帐算到灯上。」

    「你敢不敢让他们自己活?」

    老人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远处的小满屯,第二盏红灯猛然亮到极盛。

    村口井边传来女人的哭声。

    「爹,回来点灯。」

    「爹,别让灯灭。」

    「爹,我不想死。」

    老人的身体颤了一下,忽然捡起木杖,转身朝屯子走。

    陆远没有拦他。

    老人刚走出两步,脚下便浮出一圈黑字:「续供者,护全村。」

    他停住。

    「只要我继续,孩子们就能活。」

    「那是它写的。」

    陆远道。

    「不是你说的。」

    老人回头看他。

    「你要我怎麽办?」

    「先说出你儿子的名字。」

    老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幻影孩子站在雪地里,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老人跪了下去。

    「他叫————赵小满。」

    阿生在宋青禾怀中忽然睁开眼。

    「小满?」

    「不是我。」

    井车里的孩子轻声道。

    「是我爹的名字。」

    陆远看向那个无面的幻影。

    「你听见了。」

    幻影孩子的脸上渐渐长出五官。

    那是一个年轻男孩,眉眼与老人有几分相似。

    他朝老人走近,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

    「爹,我冷。」

    老人嚎陶大哭。

    「爹带你回家。

    「回哪儿?」

    老人愣住。

    男孩看向小满屯的方向。

    「家里没有我的炕了。」

    「那就不回炕。

    「6

    陆远道。

    「送他入土。」

    老人抬头。

    「可灯一灭,全屯————」

    「灯不是命。」

    「是它把你们的害怕拴在一起。」

    陆远走到老人面前,将那枚断裂的生钉递给他。

    「拿着它,去井边。」

    「把你儿子的名字从供车上取下来。」

    「然後亲手剪断自己的红绳。」

    「你不先断,别人不敢断。」

    老人接过生钉,手掌立刻被黑气灼出白烟。

    他咬牙没有松手。

    「若他们不肯呢?」

    「那就让他们看见,灯灭以後,天还会亮。」

    老人转身向小满屯走去。

    屯民们互相看了看,终於有人跟上。

    第一个是抱孩子的妇人。

    第二个是腰侧缠红绳的汉子。

    随後,十几个人陆续跟在老人身後。

    红绳一根根绷直,黑水沿着绳子朝供车回流。

    陆远看向车底牌位。

    「把供车烧了。」

    周衡问:「这些牌位呢?」

    「牌位不能烧。」

    陆远道。

    「烧木,名会散。」

    他取出空白供纸,铺在雪地上。

    「把牌位一块块取下来,正面朝上,送到屯子祖坟。」

    「没有坟的,就埋在白桦树下。」

    「名字要回土,不能回火。」

    林照玄与王成安立刻动手。

    许二小留下护住赵顺和李桂兰。

    宋青禾则抱着小满和阿生,站在车旁看守残灯。

    陆远最後才走到赶车人的木牌前。

    那块木牌已经布满裂缝,裂缝里不断渗出黑水。

    「你叫什麽?」

    木牌脸沉默。

    「护生车不是你的名字。」

    「供坛也不是你的名字。」

    「说出来。」

    木牌上的裂缝向两边张开,露出里面一张苍老的人脸。

    那张脸长满冻疮,左眼已经烂掉。

    「我叫顾川。」

    陆远回头看向车底牌位。

    第一块牌上,正是这个名字。

    「你不是自愿入供的。」

    顾川笑了笑。

    「我从关内逃来,带着十七个人。

    「那年雪大,粮没有了。」

    「屯里老人说,只要我把名字留给山神,山神就让大家过关。」

    「结果呢?」

    「我死了,他们活了。」

    「他们後来还活着吗?」

    顾川没有回答。

    陆远已经知道答案。

    供养一旦开始,活人便必须继续把别人填进去。

    「你为什麽还替它赶车?」

    「因为他们把我的名字钉在车上。」

    「你想不想回土?」

    顾川的独眼望向那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

    「想。」

    陆远抬起刀,却没有斩木牌。

    「那就自己走下来。」

    「我走不动。」

    「你有腿吗?」

    木牌下方的车辕慢慢裂开,露出两根被黑根缠住的白骨。

    「这就是我的腿。」

    陆远从腰间取出墨斗线,绕住白骨根部。

    「林照玄,借线。」

    林照玄把墨斗递给他。

    陆远将线缠在牌位上,左手结「解缚诀」:「木有名,骨有主。」

    「死者入土,不为车轮。」

    「旧路已断,新路不立。」

    「解!」

    墨线骤然收紧。

    黑根一根根断开。

    顾川发出低沉的喘息,木牌从车辕上落下。

    牌位落地的一瞬间,远处小满屯的第二盏红灯猛然熄灭。

    所有红绳同时松开。

    村里传来一阵惊呼。

    随後是哭声、喊声和孩子们奔跑的脚步声。

    黑夜里,第三座供坛却骤然亮起。

    比前两盏都更红。

    红光的方向,正是旧屯子的井口。

    阿生从宋青禾怀里挣下来,踉跄着走到陆远身旁。

    「不是第三盏。」

    陆远低头看他。

    「那是什麽?」

    阿生指着那道红光。

    「是第一盏灯的根。」

    「它刚才藏在车里。」

    陆远看向雪地上的车辙。

    车辙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很小。

    像一个孩子。

    它一路通向小满屯後山的旧井。

    每走一步,脚下便开出一朵黑色的花。

    陆远握紧断刀。

    「赵顺、李桂兰先留在屯里。」

    「周衡,你守住村口。」

    「照玄,去祖坟看牌位。」

    「成安,盯着那些红绳,谁手上重新出现黑线,立刻喊我。」

    「二小跟我。」

    许二小点头。

    「阿生呢?」

    陆远看向阿生。

    阿生抿了抿嘴。

    「我也去。」

    「你刚恢复生字。」

    「所以我知道它要从哪里钻出来。」

    陆远没有反对。

    宋青禾提着残灯跟上。

    「我也去。」

    「灯火不稳。」

    「正因为不稳,才能看出哪里在借火。」

    陆远点头。

    四人沿着黑脚印走向後山旧井。

    雪越下越大。

    井口旁立着一座已经塌了一半的土地庙。

    庙门没有门板,神台上却摆着三只新碗。

    碗里不是香灰,而是黑色的米。

    每一粒米上,都刻着一个极细的「生」字。

    井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民国旧式长衫,手里撑着黑油纸伞,背对众人。

    伞面上密密麻麻缝着白线,白线组成一个巨大的眼睛。

    「陆道长。」

    那人缓缓开口。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陆远停在庙门外。

    「你是谁?」

    「替山里的人传话。」

    「邪神的传话人?」

    「他们叫我先生。」

    「你叫什麽?」

    那人转过身。

    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我姓孟。」

    陆远盯着他。

    「全名。」

    孟先生的笑意微微一滞。

    「名字只是称呼。」

    「对活人是称呼,对邪神是门牌。」

    「你不肯说,就说明你的名字已经不完全属於你。」

    孟先生收起油纸伞。

    伞骨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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