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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通州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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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五章 通州血战 (第2/3页)



    弓弦声密集如雨,箭矢如飞蝗般扑向冲锋的清军。一排、两排、三排——箭雨持续倾泻,直到最后一个冲上来的清兵倒在阵前十步之处,抽搐着断了气。

    谭泰被三支箭射中,从马上坠下,挣扎着想要爬起。韩大忠跃马上前,一刀斩下。

    通州城外三座大营,全军覆没。两万清军,阵亡六千余,被俘过万,仅少数溃兵逃回城中。

    午时,杨震站在被硝烟熏黑的清军中军大帐废墟前,望着不远处的通州城。城墙上清军旗帜仍在飘扬,但已可隐约听见城中的哭声——守城的五千清兵,多半是三营溃败后的残兵,士气已坠入谷底。

    “督帅,我军阵亡五百,伤一千三百。”韩大忠禀报,“石将军被流矢擦伤臂膀,无大碍。俘获粮草可支三万大军半月,马匹两千余。”

    “好。”杨震点头,“传令:围城三面,留北门一条生路。命俘虏在城外喊话劝降。三日内,我要通州城头挂上大明旗帜。”

    与此同时,运河对岸的浮桥已被韩大忠事先安排的人手点燃。浓烟滚滚,火光映天,彻底断绝了城中清军从北岸获取援兵的希望。

    通州被围,北京门户洞开。

    消息传至北京,多尔衮正在武英殿内召集廷议。

    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满汉大臣分立两列,无人敢言。多尔衮端坐御座之上,面色铁青。他身后的龙椅上坐着年仅六岁的顺治帝福临,孩子被殿中气氛吓得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出声。

    “通州被围,谭泰战死。”多尔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两万精兵,一日而溃。杨震的先锋距北京,只有四十里了。”

    无人应答。

    “说话啊!”多尔衮猛然拍案,“平时一个个口若悬河,如今大兵压境,一个个都哑巴了?”

    洪承畴出列,跪奏:“摄政王,臣还是那句话——退守辽东,保存元气。杨震虽克通州,然远师疲惫,粮道漫长,若要攻北京,尚需时日。此时北撤,辎重、眷属、典籍、档案,皆可从容运出。若等朱炎三路大军合围……”

    “臣附议。”刚林出列跪下。

    “臣附议。”宁完我亦跪下。

    满殿大臣接二连三跪倒,只有吴三桂还站着。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目光在殿中众臣脸上扫过。

    多尔衮看着他:“平西王,你说。”

    吴三桂沉默良久,开口时声音沙哑:“摄政王,臣接到的旨意是死守北京。臣已将关宁铁骑调入城中,九门布防已毕。若要战,臣愿与北京共存亡。若要退,臣……领旨便是。”

    多尔衮从御座上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地图前。图上的红色标记已经烧到了通州,大同方向的玄青部已经越过宣府,川陕一线夔门已失,北京被三面合围,只剩北面一条生路——通往辽东的生路。

    他想起兄长皇太极临终前的话:“入关容易守关难,若事不可为,当保辽东根本。”

    他想起自己率八旗铁骑踏破长城时的豪情万丈。那时北京城门大开,明臣跪迎,何等意气风发。如今不过数年,竟落到这般田地。

    “朕……”多尔衮开口,声音艰涩,“不是不能死战。八旗子弟,从没有怕死的孬种。但若一战而覆灭,便再无翻身之日。”

    他缓缓转身,面对群臣,脸上满是苦涩与不甘。

    “拟旨。”

    殿中鸦雀无声。

    “册封顺治皇帝福临为皇帝,朕解摄政王之任,归政于帝。着内务府、宗人府,将典籍、档案、玉牒装箱,三日内运往盛京。着八旗各旗都统,将本旗老幼妇孺,先行撤往山海关。着洪承畴拟《告北京军民书》,晓谕百姓,大清暂退,日后必还。”

    殿中静得针落可闻。群臣跪伏于地,许多人浑身颤抖。

    “着平西王吴三桂,率关宁铁骑断后,据守北京九门,挡住明军追击。最后撤离者,官升三级,赐黄马褂。”

    吴三桂单膝跪地:“末将领旨!”

    “着盛京将军,修缮宫殿,预备接驾。迁都盛京,恢复天命汗旧制。八旗各归牛录,整顿军备,休养生息。”

    一系列旨意颁布,群臣叩首领旨。

    多尔衮走到御座前,将代表摄政王权力的印信放在福临面前,单膝跪下。

    “皇上,臣有罪。臣未能守住先帝打下的江山。臣当自贬三级,罚为普通旗丁,随军北撤。”

    年幼的福临茫然不知所措,一旁的乳母低声教他说话。他怯怯地说:“皇叔……皇叔不必……不必自责……”

    泪水从多尔衮眼眶滑落。他伏地叩首,久久不起。

    退朝后,洪承畴被多尔衮单独留下。

    “亨九,”多尔衮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你当年降清,可曾后悔?”

    洪承畴沉默良久:“臣降清,是为报答皇太极陛下知遇之恩。陛下待臣以国士,臣自当以国士报之。”

    “那现在呢?朕让你做替罪羊,你恨不恨朕?”

    “臣……”洪承畴声音发涩,“臣不恨。摄政王所为,皆为大清。罪己诏发出去,总是要有人背骂名的。臣是汉人,注定是大清的罪臣,那便罪到底罢。只望摄政王答应臣一件事。”

    “说。”

    “退回辽东之后,善待治下汉民。不要迁怒,不要屠戮。汉人也是大清子民,若推之以诚,必报之以忠。若能如此,臣死而无怨。”

    多尔衮转过身,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良久,他点头:“朕答应你。”

    二月十五,杨震攻破通州的消息传回南京。

    文渊阁内,朱炎盯着塘报久久不语。周文柏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良久,朱炎放下塘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从通州缓缓移向北京,在北面重重一点——山海关。

    “多尔衮要跑。”朱炎沉声道。

    “跑?”周文柏不解,“通州虽失,北京城坚池深,又有吴三桂关宁铁骑,清廷不至于……”

    “你不懂多尔衮。”朱炎摇头,“此人雄才大略,也极善权衡。若有一战之力,他必定死战;若明知不敌,他会毫不犹豫保存实力。通州一失,三路合围之势已成,他若不走,就是坐以待毙。”

    “那……”周文柏急道,“我军当如何应对?”

    朱炎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梅花,眉头紧锁。

    若清军退往辽东,北伐便不算全功。辽东广袤千里,八旗精兵虽败,根基尚在。若给他们几年喘息之机,等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与辽东满蒙联军汇合,再南下时,便又是一场血战。

    而且——海外。清军若退往辽东,必然联络朝鲜。朝鲜虽已上表归附,但毕竟与满清有姻亲之谊,若被拉拢过去,东北海疆便永无宁日。再加上西班牙在东南沿海虎视眈眈,若东西两线同时受敌,便不好办了。

    必须在清军退回辽东之前,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拟令。”朱炎的声音冷峻而果决。

    周文柏铺开纸,提笔蘸墨。

    “令杨震——通州既克,不必等候后续,即刻北上,直插山海关。不必攻城,只据守要路,断北京与辽东之间的官道。清军若北逃,就地截击。”

    “令郑森——水师全速北上,封锁渤海湾,绝不容清军一船一卒从海路退回辽东。若朝鲜胆敢派船接应,视为敌国,一并击沉。”

    “令玄青——不必围攻宣府,速率主力东进,与杨震会合,堵死居庸关至古北口一线。清军从任何一条山谷北逃,都要堵死。”

    “令万元吉、李定国——川事交给刘文秀,你二人速率川军精锐兼程北上,出潼关,过洛阳,从南面包抄,防止清军向南溃散后窜入山西、陕西。”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文柏飞速记录,墨迹未干便唤来信使。片刻之后,八百里加急的快马从南京城门口飞驰而出,蹄声如雷,奔往四方。

    朱炎坐回案后,面色并无轻松。他知道,命令虽已下达,但各路将领能否按时抵达预定位置,是巨大的未知。杨震只有三千轻骑,即便加上后续部队,也不过万余,要阻截数万八旗精锐北逃,风险极大。郑森的水师要封锁整个渤海湾,以当前的舰船数量也捉襟见肘。玄青的义军装备简陋,在平原上面对八旗骑兵,胜负难料。

    但他别无选择。

    “传徐光启、周文柏、王瑾入阁。”朱炎揉着太阳穴下令。

    徐光启是户部重臣,王瑾掌管钱粮度支。几人入阁后,朱炎开门见山:“北伐即将收官,接下来要准备两件事。其一,光复北京之后,如何安民、如何重建京城、如何恢复北直隶的民生;其二,北京收复之后,南京与北京的关系——是还都北京,还是留都南京?这两件事,必须提前筹谋。”

    徐光启抚须沉吟:“安民不难。我军入京,只要秋毫无犯,百姓自会箪食壶浆。倒是重建北京——这些年北京三易其手,城垣损坏,人口流失。需从江南调拨粮米、选派工匠北上修城。至于还都之事……”

    他看向朱炎,斟酌措辞:“国公,恕老朽直言。若还都北京,江南根基未稳,恐生变数;若留都南京,则北直隶的民心如何维系?此事关系天下格局,需从长计议。”

    朱炎点头,这正是他所思所想。他在明末这个乱世中崛起,从信阳到南京,根基一直在南方。北京虽是正朔所在,但经过李自成破城、清军入关、两次易主,人口凋零,百业萧条。若贸然还都,江南这一摊子新政如何延续?

    但若留都南京,北方士绅会怎么想?他需要一场朝堂上的大讨论,而非自己独断。

    “暂且不急。”朱炎道,“眼下最要紧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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