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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峰顶之上并肩看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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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7章 峰顶之上并肩看人间 (第3/3页)

女人不是不好对付,是不好了解。了解她之前,她是***术刀;了解她之后,她是一块还没融化的冰——硬是硬的,但里面封着春天。

    晚宴进行到颁奖环节的时候,主持人用那种所有颁奖典礼通用的、刻意拔高八度的亢奋语调宣布了“年度创新领袖”的获奖者,灯光师把追光打在苏砚身上,现场的屏幕上同时出现了砚科技的logo和一个巨大的“苏砚”两个字。全场鼓掌,掌声密集而热烈,像一场夏季的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苏砚站起来,把披在肩上的西装轻轻放在椅子上,整了整裙摆,朝舞台走去。追光跟着她移动,在她脚下投出一个圆形的白色光斑。她走得很快,步幅很大,没有回头。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追光师没反应过来,光斑继续往前移了半米,然后赶紧倒回来重新照在她身上。全场安静了一瞬,不知道这位新晋的“创新领袖”为什么要停在半路上。

    苏砚转过身,看着陆时衍。他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上——那是他特意选的,说方便随时站起来给她拍照。此刻他正举着手机,屏幕上的苏砚正好被追光笼罩着。

    “陆时衍。”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陪我上去。”

    全场更安静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第二排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回来看苏砚。媒体的镜头疯狂地转动,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炸开,像一场小型的烟花表演。这些人等了整晚,终于等到了一个配得上头条的画面——女总裁公开邀约男律师同台领奖,这不是领奖,这是官宣。

    陆时衍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秒钟,然后他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苏砚身边。灯光师手忙脚乱地调出第二盏追光打在陆时衍身上,两束光在舞台中央交汇,将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两个人影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像两棵被风吹歪了却依然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的树。

    “你想好了?”陆时衍压低声音,“明天所有财经版的头条都是我们俩的照片。”

    “想好了。”苏砚的声音也很低,但很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商业合同,“这场官司打了两年,你替我挡过刀,我替你挡过子弹——挡子弹那次是比喻,别紧张,我没真替你挡过子弹。但你把导师送进监狱,帮我把父亲的冤案翻了,帮我把公司从破产边缘拉回来,帮我在法庭上把那些想吞掉我的人一个一个按在地上摩擦。今天晚上我要站在台上领奖,我要你站在我旁边。不是站在台下给我拍照,是站在台上,跟我一起。”

    陆时衍看着她。追光灯太亮了,她脸上所有精致的妆容都暴露无遗——粉底的边界延伸到耳后的那道线不够均匀,睫毛膏刷得稍微有点厚,嘴唇上的口红因为喝了香槟蹭掉了一点边缘。但这些瑕疵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人,一个会加班到凌晨、会忘记补妆、会在胜利之后还会觉得风冷的普通人。而这个人正在邀请他站到她旁边,在几百个行业精英和十几家媒体的镜头面前,昭告天下——她是我的,我是她的。

    “以前你总说,”苏砚迎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们是原告律师和被告,是利益冲突方,是平行线,按规矩不能在一起。现在官司打完了,你是我的律师也好,是我的对手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也好——我都不管。反正今天晚上,你得陪我上去。”

    陆时衍沉默了大概三秒钟。在这三秒钟里,他想了很多东西——想到了律师执业规范里关于利益冲突的条款,想到了明天律协可能会打来的问询电话,想到了财经媒体会用什么样的标题来写这段关系,想到了他妈看到新闻后会在家族群里连发多少条六十秒的语音。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违反过任何一条职业规范,连边边角角的灰色地带都不碰。他是那种会在红灯亮起前三秒就停下来的人,不是因为胆小,是因为他是规则的信仰者——他相信规则能保护那些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但现在,他站在一个女人的追光灯下,这个女人不讲规则地把他也拉进了灯光里,而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退回去。

    三秒钟后,陆时衍伸出手,掌心朝上。

    苏砚低下头,看着那只手——修长的手指,掌心干燥,无名指根部有一道很细的疤,是他自己做饭时被刀划的。他在法庭上能说会道,能把最复杂的法律条款讲得让陪审团每个人听懂,但他不会做饭。上次给她煎鸡蛋,鸡蛋壳掉进锅里,他用筷子夹了半天,夹出来的壳比留在锅里的还多。苏砚在一边看着,笑了,说“你这辈子唯一搞不定的东西就是鸡蛋壳”,他说“不是,还有你”。

    她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干燥很温暖,像他披在她肩上的那件西装,像他这个人——不花哨,不炫技,不含糊。他收紧手指,轻轻握住了。

    然后他们一起走上舞台。

    追光灯打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颁奖背景板上,一高一低,一大一小。主持人递过奖杯,苏砚单手接过,另一只手还在陆时衍的掌心里。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闪成一片。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不是霸道女总裁和小奶狗律师那种俗套的组合,而是两棵根须纠缠的树,并肩站在山顶上,一起扛着一阵又一阵的风。

    苏砚举起奖杯,对着话筒,沉默了几秒钟。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她发表获奖感言。这种场合的获奖感言一般都是标准的感谢模板——感谢评委感谢团队感谢家人感谢祖国——但苏砚从来不走标准路线。

    “我八岁的时候,”她说,声音清晰而平稳,“我爸的公司破产了。穿西装的人把我们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连我的书包都没放过。我爸蹲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背着我偷偷擦眼泪。我以为他没哭,其实他哭了,只是不敢让我看见。后来我发现他在厨房里擦眼泪的时候,抹了一脸的灰——那是搬家公司搬走冰箱时蹭掉的墙皮。我爸说,闺女,人倒了不怕,怕的是摔倒之后再也不敢站起来了。今天我站在这里,手里拿着这个奖杯,我只想跟他讲一句:爸,你闺女站起来了。而且站得很稳。”

    台下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更多的人站了起来。但苏砚还没说完,她转头看了陆时衍一眼,然后对着话筒补了最后一句,语气很轻,像是在跟谁咬耳朵,但话筒把她的每一个字都传遍了全场,也传到了所有媒体的录音笔里。

    “还有,陆律师。九千八的西装,我明天陪你去再买一件。这件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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