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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旧账与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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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8章 旧账与新茶 (第1/3页)

    苏砚这个人,说话算话。

    峰会第二天是周六,她七点半就醒了,比平时晚了整整两个小时。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正好照在枕头上,暖烘烘的,像一只不太烫的热水袋贴在她脸颊上。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然后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难得周末,难得没有邮件要回,难得没有会要开,难得不用在七点之前把自己收拾成一个刀枪不入的苏总。

    然后她的目光扫到了椅背上挂着的那件藏青色西装。

    西装在晨光里安静地挂着,袖口有一点皱,是昨晚被她攥的。领子内侧的标签朝外翻着,能隐约看到一个“9”开头的价格标签。她盯着那件西装看了五秒钟,忽然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伸手把西装拎过来,闻了闻袖子。雪松味还在,但已经淡了,混着一点点她自己的香水味——是一种很清冽的白茶调,和他那件洗衣液的松木味混在一起,闻起来像下过雪的松林里被人煮了一壶茶。

    她给陆时衍发了条微信:「九点,国金中心门口。买西装。」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含着牙刷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回复,差点把牙膏沫子喷在镜子上。

    「遵命,苏总。请问本次西装采购的预算上限是多少?我好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苏砚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嘴角的牙膏沫子都干了,她才回了一条:「没上限。反正花的是你去年赚的那八位数律师费。」

    「那笔钱我已经存了定期。」

    「那就取出来。」

    「定期提前支取利息就没了。」

    「陆时衍你去年赚了八位数你现在跟我计较那几百块利息?」

    「不是几百块,按三年期定存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大约是——」

    「你再说一个数字我让你自己去买。」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又撤回了一条消息。

    「好的。九点见。」

    苏砚看着那几条撤回提示,笑着摇了摇头。她用毛巾擦了擦嘴,对着镜子里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端详了几秒钟——眼角有一点没卸干净的眼线,脸色因为没有睡够而微微泛黄,额头上冒了两颗闭口,整体状态看起来像一棵被移栽之后还在缓苗期的植物。但她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不是灯光反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她认识这种光——八岁之前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眼睛里就是这种光。后来父亲的公司破产,这光就灭了。现在它又亮了,像一个离家出走多年的老朋友,忽然在某个拐角撞见了你,拍拍你的肩膀说,嘿,我回来了。

    九点整,苏砚站在国金中心门口。她今天没化妆,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门口的保安看了她好几眼,大概是觉得眼熟但不敢认——昨天电视上那个穿黑裙子拿奖杯的女人和眼前这个穿卫衣牛仔裤的姑娘之间,差了至少三个气场等级。

    陆时衍晚了三分钟。他从地铁口出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一路小跑过来。他今天也没打领带,穿了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卡其色的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平时出庭才戴的那副,让他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他看到苏砚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

    “美式,不加糖。”他说,“给昨晚没睡好的人提神。”

    “谁说我没睡好?”

    “因为你七点半就给我发微信了。你平时周末都是九点以后才起床,七点半发微信说明你六点就醒了,甚至更早。早起的原因一般有三个——太兴奋、太焦虑、太兴奋加焦虑。根据昨晚的情况判断,你应该属于第三种。”

    苏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话。不是不想反驳,是无从反驳。他说得全对。她确实六点就醒了,因为昨晚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有一台坏掉的投影仪,反复播放着颁奖典礼上的画面——追光灯,他的掌心,全场的掌声,他披在她肩上的西装,他说的那句“你这件归我了”。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但她翻来覆去地回想他的反应——他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在追光灯下,低着头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胜利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很私人的、只给她一个人看的笑,像是在说:好,归你了。

    “走吧。”苏砚把咖啡杯往他手里一塞,推开国金中心的玻璃门。

    周末的奢侈品商场很安静。不是人少,是声音被厚地毯和空调的嗡鸣吸走了。每家店的灯光都调得恰到好处——亮到足够让你看清商品的价格,暗到让你不好意思大声说话。他们经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橱窗里陈列着一对铂金对戒,灯光打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芒,像被碾碎的星星。苏砚的脚步慢了一瞬间——只有一瞬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陆时衍注意到了。他总是注意到她的一瞬间。

    “要不要进去看看?”他问。

    “今天买西装。”苏砚收回目光,脚步恢复原来的速度,“一码归一码。先把西装买了,戒指下次再说。”

    下次。她用的是“下次再说”,不是“不需要”,不是“太早了”,不是“以后再看”。是“下次”。这个词在中文里的微妙之处在于,它暗示了一个确定不疑的前提——有下一次。陆时衍把这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三遍,觉得这个词比昨天全场所有的掌声加起来都好听。

    阿玛尼的男装店里,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画着精致的眉毛,头发梳成一个高高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亮晶晶的耳钉。她看见苏砚和陆时衍进来,先是职业性地说了句“欢迎光临”,然后她的目光在苏砚脸上停顿了大概一点五秒,瞳孔微微放大——她认出来了。昨天晚上的财经头条,砚科技的创始人,年度创新领袖。她旁边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被拉上台的律师。八卦媒体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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