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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接黛玉回南方,大事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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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接黛玉回南方,大事频发 (第3/3页)

决定待在南方,咱们姐妹一场,往後山高水远,妹妹在南边好歹珍重自身,常寄书信来,也便如同还在一处了!”

    “我那些叔伯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林家的根脉,终究要回林家的土里去。”她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我原也想着,总归是要散的,只是没想到这般快。”

    黛玉说完才回过头来,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宝姐姐说的是。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只是无论如何,这第一届诗会,我是定要参加的,你们先商量便是。”

    说着站起身,扶着紫鹃的臂,背影直直地往门外走去。

    众人望着她消失在月洞门外,湘云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朗朗:“我不管那些南边北边的浑话!林姐姐心里不痛快,咱们就办一场热热闹闹的诗会,冲一冲这股闷气!第一届诗会,我来办!明儿就在衡芜苑摆开,这麽热闹的场面,我不信林姐姐舍得走!”

    探春第一个拊掌:“这话痛快!我这就去写帖子,连凤辣子和蓉哥儿媳妇一并请来,人多才热闹。”众女七嘴八舌,秋爽斋里倒比方才更热闹了三分。

    却说黛玉回到潇湘馆,紫鹃伺候她卸了钗环,又端了一盏热茶来。

    见黛玉歪在榻上,望着窗外的竹子出神,紫鹃便挨着榻沿坐了,压低了声音问:“姑娘,外头方才那些话……姑娘当真要回去麽?”

    黛玉微微侧过头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心里头的念头变了又变,原想着这辈子就在这园子里过了,可如今叔伯们一来,倒像是把一面镜子打碎了,照出另一条路来。”

    紫鹃不再追问,温声道:“姑娘心里既乱着,便不必急着做决定。明儿是湘云姑娘要办诗会,热热闹闹的,姑娘且去散散心,等心里静下来了,再想也不迟。”

    等到走出房门。

    紫鹃慌得不行,暗道:“坏了!坏了!这下真真儿要了命了!姑娘若真个回了那南边林家老宅,里头上上下下,哪个不是隔着肚皮的叔伯婶子?嘴上叫得亲热,背地里只怕恨不得刮下姑娘一层油来!真能拿她当主子供着?”

    “老太太在京城里,便是心肝儿肉似的疼,隔着千山万水,手再长也伸不过去!姑娘在那头,爹娘坟头草都老高了,连个撑腰的亲兄弟也无,孤零零一个嫩雏儿,岂不是案板上的肉,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想揉圆捏扁,还不是由着那些人的便!”

    紫鹃越想,脊梁骨越嗖嗖冒寒气。

    这心思又转到自家身上:“我虽不是姑娘从南边带来的体己人,可这些年,白日黑夜,眼珠子似的守着,姑娘待我,倒也真比旁的丫头体面些。可……姑娘若真个走了,去了南边,我又算个什麽?”“林家那些婆娘们,眼睛毒着呢!我不过一个荣国府里出来的丫头,在她们眼里,只怕比眼中钉肉中刺还碍眼!三两句闲话递上去,说打发就打发了。胡乱配个小子,一脚踹出去,或是转手卖到那不知名姓的下处去,也不过是她们牙缝里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层,紫鹃只觉得浑身发凉,鼻尖儿发酸,那眼泪珠子就要滚下来,忙死命咬住袖口,硬生生按了回去。

    “老太太疼姑娘?疼是疼,可到底是隔着一层呢!太太面上倒是客客气气的,可心里头,谁乐意家里长年累月养着个外姓的姑娘?南边叔伯说要接人,老爷那头也点了头,咱们姑娘……唉!没爹没娘的孩子,草芥一般,哪个肯替她出头说句硬气话?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紫鹃越想越难过,恨不能立时三刻闯进老太太房里,扑通跪下嚎啕大哭一场,把心窝子里的话都倒出来。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算个什麽?不过是个端茶递水的丫头片子!主子们定下的事,哪有她插嘴放屁的份儿?

    只怕话没出口,先挨一顿好嘴巴子!

    “姑娘若真去了南边,老太太必然打发我跟着去……往後是死是活,全凭老天爷睁不睁眼!!可……可要是豁出脸去,求老太太开恩把姑娘留下,也不是自家能做决定的。”

    紫鹃心里头暗道:“有了!死马当活马医罢!不如……不如去告诉西门大人和宝二爷?横竖姑娘这朵娇花,总要有个主儿攀附。管她心里头真真儿属意谁呢?这当口儿,救命稻草多抓一根是一根娘索性豁出去了,把话两头递!”

    “西门大人那是什麽人物?泼天的富贵,通天的本事!他若肯开口留人,南边那些亲戚算个什麽!宝二爷呢?虽说是个没长性的,可架不住老太太心尖儿肉似的疼他,枕头风儿一吹,未必不管用!”紫鹃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绝妙,两下里一齐使劲儿,还怕留不下姑娘?

    到时候姑娘有了着落,总好过被林家那些婆娘随手拔了,丢进烂泥地里!”

    而那头黛玉走後,众女决定好诗会也散了。

    宝钗便将湘云拉拔到衡芜院里安歇。

    湘云便盘算起做东请客、拟题作诗的事体,嘴里絮絮叨叨和薛宝钗商量着。

    宝钗听她说了半日,没一件是妥当的,便扯住她道:“傻丫头,既要开这劳什子诗社,便得正经做东。虽说是玩意儿,也须得前思後想,既要自家便宜,又不得罪人,方得大家有趣。”

    “你家里是个甚光景?你婶娘手紧,你又做不得主。一个月统共那二两银子月钱,还不够你买脂粉头绳,并打点那些丫头婆子的盘缠!这会子又揽这没要紧的勾当,叫你婶娘听见,越发嫌你是个“赔钱货’,抱怨个不了。”

    “再者说,就你倾囊倒箧,都拿出来,也未必够这东道使费。难道为这,腆着脸回家讨要不成?还是指望这园子里替你出?”

    一席话,兜头一盆冷水,浇得湘云登时蔫了,只搓着手踌躇。

    宝钗见她这般,便笑道:“痴丫头,愁甚麽!我早替你盘算了个主意。我家当铺里有个老夥计,他庄上田里出的好螃蟹,顶盖儿肥,前儿巴巴地送了几篓子来孝敬。如今这府里,上上下下,从老太太起,到园子里这些馋嘴的猫儿,倒有十停人七八停爱这口儿黄儿。”

    “前日里,我母亲还念叨要请老太太在园子里吃螃蟹,因事忙搁下了。你如今且把诗社的幌子按下,只作寻常请老太太、太太、姨娘们并园中姐妹赏花吃蟹。待他们酒足饭饱散了,咱们剩下多少诗作不得?横竖热闹是大家的。”

    “我这就去寻我哥哥,叫他再弄几篓顶肥顶大的团脐螃蟹来,再往铺子里抬几坛上好的金华酒,配上四五桌精细果品茶食碟子。岂不又省得你一多费一道手续,又体面又热闹?”

    湘云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是佩服又是感激,只道:“我的好姐姐,真真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想得这等周全!”

    宝钗抿嘴一笑,戳她额头道:“我是一片真心为你打算,你可别多心,只道我小觑了你家底,倒辜负了咱们素日的情分。你要不多心,我这便吩咐小厮们跑腿办去。”

    湘云忙搂住她胳膊笑道:“好姐姐!你这样说,才是多心待我!我史湘云再是个糊涂油蒙了心的,连好歹香臭也辨不出,还成个人了?我若不把姐姐当作骨肉般看待,上回那些掏心窝子的家常话、烦难事,肯尽情告诉你?”

    宝钗听了,便扬声唤了个伶俐婆子进来,吩咐道:“出去寻着薛大爷,就说前日送来的那等好螃蟹,立时要几篓子,要顶肥顶大、足斤足两的!就说,明日饭後请老太太、太太、姨娘们园子里赏桂花、嚐新蟹。你只告诉大爷,这事要紧,万不可忘了!再说,我这边已应承了人,帖子都预备下了!”

    却说西门大官人正立在金銮殿上,那丹墀下的金砖光可鉴人,映着满殿朱紫。他眼风儿刚那麽一溜,心下便“咯噔”一声沉到了腔子里一一坏了!这朝堂上的味儿不对!

    而此刻朝堂上。

    只见那龙椅上坐着的官家,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官人眼角余光再往两边那麽一扫。

    自家恩师蔡京那老狐狸,老神在在地杵在那儿,眼皮耷拉着,可那嘴角边儿上,分明挂着冷意。再看那童贯一张脸儿绷得平平整整,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也早就得了风声。

    看来又有大事,大官人摸了摸下巴,这回总不关我屁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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