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接黛玉回南方,大事频发 (第2/3页)
里头固然有几个是我在礼部试时亲手拔擢的,有些文章锦绣,倒也算得花团锦簇。只是…”
他摇了摇头,“这做官如同掌舵,光会吟风弄月、纸上谈兵没用?有道是: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老爷要的是能顶风破浪、经世致用的真本事!等殿试过後,尘埃落定,老爷自有主张,寻个由头,安排他们下去历练几日,是骡子是马,遛遛便知!若是真有本事,便让想办法提拔来我开封府六曹。”一旁正给大官人按腿的楚云,闻言好奇道:“老爷高见!奴在扬州时,见惯了那些赴考的书生和及第的进士。十个倒有九个半,都夸夸其谈起来,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哄人,真到了要办实事的火候,能顶上半点用的,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却不知老爷打算安排他们去做何等样实事?”
大官人呷了口香茶,慢悠悠笑道:“简单!先让他们去衙门里,换上皂隶的衣裳,做几日站班、跑腿、锁人的勾当,嚐嚐那风吹日晒、看人眼色的滋味儿。”
“再打发他们到街面上做几日坊事,管几日坊市里的鸡毛蒜皮、邻里纷争,学学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门道。最後嘛,扔回签押房,让他们老老实实誉写几日文书案牍,嚐嚐那笔墨劳形、案牍劳神的苦楚!”
“经此三遭,这官场是个什麽路数,自己肚子里有几斤几两,也就该掂量得八九不离十了!有赵鼎在旁边看着,是骡子是马也能见得真章!”
众女听得娇声媚笑,纷纷拿出手段伺候自家老爷。
同一时间。
耿南仲大宅中。
叶梦得、吴敏、张邦昌、李守中等数位清流大臣,聚在书斋内。
几巡香茗过後,气氛却有些凝滞。
叶梦得轻抚茶盏,喟然长叹一声:“唉,前番官家震怒,雷霆之威着实可畏。所幸天心仁厚,查无实据,我等终是化险为夷。目下这“奏名进士’二百之数,我江南俊彦,倒也有十之六七得以侧身其中,总算……不负桑梓父老殷殷厚望,有个交代。”
李守中闻言,捋须笑道:“少蕴兄这便过虑了。如此担心,我自胸有成竹,此番策论题目,本就出自吾辈门径,纵使官家御览、礼部遴选,亦难脱我辈出下的题纲,考来考去也是同一份试卷,事已至此,便是官家,又能置喙几何?”
吴敏放下茶盏,眉头紧锁:“唉,可叹唐公,竞被那王蘸构陷排挤,黯然而去。此獠手段酷烈,犹胜豺狼。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庙堂之上,又将有人步其後尘矣……却不知下一个,又是谁?你我要多加小心才是!”
耿南仲冷哼一声:“哼!一个王蹦还不够,这条恶犬把持台谏,日夜咬人!如今又添了个妖道林灵素!官家竟听信其谶纬妖言,妄图以道统摄政统,自比上古圣王,行那政教合一之事!”
“若真教此辈得逞,以方术乱朝纲,置我煌煌孔孟之道於何地?我辈读书种子,又将何以立身,何以报国?到时候,你我便如道官一般,以道篆定官爵,日後哪有我们儒门子弟的立锥之地、进身之阶?”张邦昌连连叹息,接口道:“耿公所言极是!本以为蔡元长年迈致仕後,朝堂可复清平气象,拨云见日。谁料多了王葫之酷,林灵素之妖,更有那西门……哼,一介屠沽市侩,竟也手握重权,行那虎狼之事!这庙堂,竟成何体统!这真是前门驱虎,後门进狼。”
耿南仲走到窗前,一把推开雕花窗扇,伸头望了望天上明亮的月亮,显然又是晴日,叹了口气:“只恨这天时亦不助我等!这京畿久旱无雨,护城河的水位都落下去三尺多了。吾等苦心欲借天河之水以涤荡妖氛,奈何天意迟迟不应。莫非……莫非上苍亦默许此等妖道与那市侩之徒横行不成?”
座中诸公闻言,无不神色黯然,纷纷发出沉重的叹息。
张邦昌颓然道:“天意难测,人力有时而穷……看来,此事唯有……静待来年了,等明年春闱,或许能换个气象。”
叶梦得李守中吴敏等人默然不语,只垂目凝视着杯中沉浮的茶末。
他们心中本就不甚赞同那“水淹汴京”的险招,如今未能成事,反生出一丝安然。
吴敏说道:“你我不如等一等,蔡元长和童贯怕是也容不得林灵素那妖道恃宠而骄,行迹狂悖!!更见不得官家真真成就圣王!”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一时间京城各方势力,各有心思,却都按捺不动。
又过数日。
大官人於开封府衙中候旨,久不见御批奉旨西去,心中焦躁,暗忖不如先去清河几日再说。正思量间,忽闻小黄门至衙,传旨曰:“官家即刻召众臣朝会议事。”
大官人一愣,又是临时朝会?
而此刻。
贾府一众姊妹齐聚秋爽斋,商议头一社诗会的章程。
探春蹙了眉道:“二哥哥前几日被西门大人打了几板子还未曾好,如今连起身也要人搀扶,若此时要开社,他可不眼热得慌?倒像咱们撇下他自个儿顽笑似的。”
宝钗闻言微微颔首,却将话头一转:“诗社原为雅集,若因一人微恙便耽搁了,倒辜负了这满园韶光。依我愚见,不如照常办去。只将题目拟得清雅些,他虽写不得,听听咱们评诗论句,也是解闷儿的法子。”黛玉点头道:“宝姐姐这话极是。他又不是纸糊的灯罩儿,难道离了咱们便化了不成?再者说,他素日里厌那些酸腐文章,偏爱咱们的清新句子,听一听,倒比他自个儿憋在屋里强。”
众女听她二人异口同声,都把宝玉不当人似的,都觉这气氛有些诧异。
湘云性急,索性站起身来,一捋袖子道:“既都无异议,这社便由我张罗!明儿就定潇湘馆,我着人摆果碟儿!”
话音未落,忽见紫鹃急急掀帘进来,脸上红扑扑的,先向黛玉福了一福:“姑娘,外头来了扬州林家两位叔伯,此刻正跟老爷在书房说话,太太请姑娘出去见礼呢。”
黛玉怔了怔,放下手中纨扇,整了整鬓角,便随紫鹃去了。
约莫一盏茶工夫,才见紫鹃扶着黛玉缓缓回来。
众人抬眼看时,只见她面色雪白,唇上血色褪尽,眼眶微红,倒像是刚忍住了泪的。
探春忙递了热茶过去,低声问:“林家叔伯远道而来,可是为着南边祖宅的旧事?”
湘云攥着黛玉的手道:“好姐姐,快说与我听,是不是有什麽急事儿?”
黛玉接过茶却搁在案上,眼睛只望着窗外的芭蕉叶,声音淡淡的,如烟如雾:“也没什麽大事。只是见了林家长辈,一时间想起父亲来,他们不过是来告诉我,南边族里已经议定了,要接我回去。”说着抿了抿嘴,“说是我父亲的旧宅该修葺了,需得嫡系姑娘去祠堂拈香,又说我毕竟姓林,无论如何待在林家才是正经!”
又顿了顿接着说道:“又说父亲这一支再无男丁,要我回去长住故宅,守着祠堂,主持四时祭祀…林家以我为首…让我在江南招婿入赘,从今往後,便不再回京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纨一把拉住黛玉的手:“好妹妹,你这话从何说起?咱们园子里姐妹一处说笑作诗,热热闹闹的,你如何能说走就走?你且安心住着,有什麽委屈,我替你说去,便是我说不过得还有太太,有老太太。”探春皱眉:“哪些林家叔伯说得这是什麽昏话!老太太跟前就你一个外孙女,如何能说接走就接走?便是族规,也越不过老太太去!老太太平日里可把你当作宝贝儿一般,必然不肯放你回去!”湘云更急得跺脚,眼圈都红了:“不许去!你若永远回了南边,这园子还有什麽趣儿?我们姐妹一处顽笑的日子,难道就这麽断了?我这就找老太太去,看谁敢动你!”
迎春也软声道:“你且想想,南边那些叔伯们素不来往,怎麽忽然这般殷勤?咱们姐妹一场,如何舍得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南边?”
正乱着,宝钗却徐徐起身,拉了黛玉的手,温声道:“妹妹也不必过忧。林家族中长辈要请嫡女主持祭祀,也是常理。只消回了老太太,请姨太太作主,挑几个妥帖家人陪着,去个十天半月便回,也全了礼数,若还是江南待得习惯,那便再议再决便是!只是倘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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