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人与鹰,新的古字,【念】! (第2/3页)
去他域远山,叼回一具新的屍骸,像往日那样放在茅草屋前。
然後,它又飞出去,又叼回来一具————它把屍骸一具一具地堆在茅草屋前,将它们堆成小山。
其实鹰隼异种的感官何其敏锐?它能在遍地废墟黑雾横行的落日山脉精准找到一具具隐藏的屍骸,自然也知道男人将自己埋在哪里。
它早就在第一时间发现男人存在,它只是欺骗自己主人还没回家,只要等在这里就能等到主人回来,等到主人吹响那声唤它归来的口哨。
它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什麽男人气息全无,为什麽男人长睡不醒,什麽这个总有埋骨怪癖的男人不再起来埋这些骨头了。
但它还是把这些骨头叼了回来,因为这是男人教它的,或许有一天,男人会睡醒伸个懒腰,吹个口哨将它唤回臂膀,而後将堆积如山的屍骸一一清理。
—会等来这一天。
鹰坚信着。
「.
「」
白舟就这样见证着一切的发生,像个安静的墓碑一样看见画面一页页闪回,日子一天天快进。
鹰每天都叼着骨头回来,但没有人再收敛屍骸,没有人再堆砌墓碑,骨头就堆在茅草屋外,直到骨头堆不下去,它就将它们挂在羽翼上面,飞的时候也不放下。
渐渐的,鹰隼也老了,在体态的衰老与坟场的污染之下,鹰隼的生命状态与战斗能力急剧下滑,与被污染的屍骸间的战斗也愈发吃力。
受伤越来越多的同时,那些畸变的屍骸,开始顺着癒合的伤口,与鹰的双翼融为一体O
它的翅膀越发沉重,却又越发显得大了,因为一具具骨头嵌进羽毛,和血肉纠缠在了一起,它变得狰狞凶怖,连它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它的眼睛不再澄澈,浑浊的双眼里愈发疯狂。
它的速度越来越慢,它与密密麻麻的屍骸融为一体,它的双翅越发无力,它的理智被污染侵蚀————
悼亡的守墓人,於世间留下的鹰儿,终於变成那只凶怖的【悼亡之翼】。
此後,时间流逝,半死不活的【悼亡之翼】仿佛殭屍,虽然远不如当初强大,却反而长寿不死,始终盘旋在雪顶上空,遍身屍骸。
它就这样盘旋着、盘悬着————像是在等待谁的归来,像是在等哨声再次吹响,又好像什麽都没等。
它大概早就忘记自己在等谁,忘记为什麽要把骨头叼回来,忘了那间塌了大半的茅草屋里曾经住过一个吹哨子的人————它只是机械的重复衔来屍骸的动作,即便因此遍体鳞伤。
某天,一个手持罗盘、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走上雪山,他与守墓者当年见过的冒险家有几分相似,他看见先祖留下的笔记,以为雪山之顶有隐者结庐,於是特意拜访。
但是,在这里等待他的,是一声戾气十足的长鸣,还有一只怪物从天空俯冲而下的无情猎杀——
至此,画面破碎。
白舟睁开眼睛。
目光转移,他重新看向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土坑。
在小土坑下面埋的,不是画面里那只变成怪物的悼亡之翼,灰白猎鹰的屍体蜷缩在土下的坑底,身上已不再有那些纠缠的骸骨与腐肉。
鹰儿乾乾净净又遍体鳞伤,像是刚刚睡着,酣睡的姿态浑然像是————
像是男人刚刚捡来雏鹰时的模样。
怎麽来,便怎麽走,它是否在生命的尽头,寻觅到想要的答案?
白舟觉得,可能没有。
完成的遗言,只能证明此间主人执念的完成————可理智混乱到连遗言都不能留下的鹰,在天意归烬的燃烧之下,它於灼热的温度中离去,却依旧没能等来苦苦等待的那声口哨。
作为遗言的旁观者,白舟从不矫情,也不觉得自己亏欠此间主人与鹰隼什麽,他只是在圣洁的雪顶见证,然後在林立的墓碑之前,作为同样常为前文明悼亡的同类,想要做点什麽。
他只是觉得,好人应该有好报,悼亡守墓的前辈,应该也有後来者为他们悼亡。
於是,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动手从特洛伊木马里翻找半天,才总算找到两朵乾巴巴的来自蓝星的花束,将他们放置在一大一小两个土坑面前。
这样一来,总为别人收户与献花的一鹰一人,在自己死後,也有人为他们收户与献花了。
然後,白舟又试着将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学着记忆画面里的模样,尝试吹响口哨。
「————噗!噗!」
糟糕,完全无法吹响口哨,只是口水在半空飞溅,像是哑炮噗噗闷响。
在这方面白舟简直一窍不通,街头混混们无师自通的技能,对晚城的三好学生白舟来讲反而过分陌生。
好在,白舟学习天赋总是过人,记忆里面守墓人吹哨的动作细节,在他脑海里被放大拆解,简单的几次尝试以後—
「嘿!」白舟高喝一声,站在林立的鲜花与墓碑之间,呼唤的声音穿过风雪飘摇的圣洁雪顶。
然後,他站在雪山之巅,对着远处的长空用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