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人伦丧失,礼崩乐坏 (第3/3页)
魁的事儿,他没办成,具体而言,工党认可王崇古是奠基人的身份,是晋党转工党的关键人物,但因为没有完成蜕变,所以不能如此追认。
其实是因为反对的声音太多了,弄得王家屏不得不上这道奏疏,陈明原因。
大家不愿意追认的原因,其实特别简单,这一追认,工党岂不是成了反贼窝了?
帝党那些狂热派可不是吃素的,侯於赵、周良寅、姚光启、徐成楚、范远山,哪个是省油的灯?只要咬到,绝不松口,这还是官僚里的狂热派,如果算上武勋戚继光、李成梁、陈璘、骆尚志、刘、熊廷弼等等,再算上京营水师边营的军兵,那就更麻烦了。
功是功,过是过,功大家都认可,过也都看在眼里,到王崇古入葬的那一刻,到此为止,没必要徒生是非。
「那就这样吧,哎,王老倌也是不容易啊,活着的时候被先生摁了半辈子,走了,还是不得清净,明明追认才是合理的。」朱翊钧朱批了王家屏的奏疏,准了他的请命。
一个复杂且颇具争议的大臣。
下午时候,朱翊钧去了武英楼操阅军马,四皇子朱常鸿在前日就回来了,休息了两天後,在武英楼觐见了父皇。
「老四啊,你别盯着熊大看了,你打不过他的。」朱翊钧看出了朱常鸿的跃跃欲试,朱常鸿长大後,熊廷弼就已经在倭国了。
这麽多年,朱常鸿听了太多关於熊廷弼英勇的故事,这回京了,好不容易碰见了,自然要练一练。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孩儿想要请教长安侯武艺。」朱常鸿还是想试试,他还年轻,但熊廷弼也在巅峰期。
「试试就——」朱翊钧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惨叫,他转头一看,潞王朱翊鏐被熊廷弼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正在哀嚎。
「疼疼疼!熊大,你忘了,你当初可是潞王府护卫啊!」朱翊鏐的一只手被熊廷弼锁着,得亏熊廷弼已经认出了潞王,否则稍微用点力,能把潞王的一条胳膊给卸了。
「殿下恕罪。」熊廷弼赶紧松开了潞王,连忙告罪,潞王殿下都这麽大了,还是这麽没谱,好好的日子不过,偷袭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作甚?
身体比脑子快,就完全是本能反应,潞王偷袭不成,反而被摔得七荤八素。
「朱翊鏐,你都多大了?!还偷袭,你也不怕他一个不留神,把你废了!」朱翊钧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的训斥了潞王一顿,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一点数。
「无碍无碍,果然是天生神力。」朱翊鏐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也就是在大明、在武英楼,他才敢偷袭,但凡是不在武英楼,他也没那个胆子。
熊廷弼在这里是很放松的,进攻性并不强。
朱常鸿就正式多了,以请教的名义,和熊廷弼开始角力,熊廷弼刚一交手,立刻严肃了起来,他发现朱常鸿的反应速度真的很快,比他还快。
一个年龄优势,力气更大,一个更年轻,更加敏捷,反应更快,几个试探,居然谁都没能奈何谁。
龙争虎斗,在电光火石之间,决出了胜负,在朱翊钧都没看清楚的时候,熊廷弼已经将朱常鸿摔倒在地上。
几个回合下来,都是熊廷弼获胜了,不是长安侯没有恭顺之心,而是这种级别的较量,他不能游刃有余的掌控节奏,只能全力以赴。
「孩儿败了。」朱常鸿走到了皇帝面前,这也是他少年成名以来,第一次被如此压制,他理解了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让一个少年俊才,在自己最自傲的事上承认自己输了,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但朱常鸿认了这次败给熊廷弼。
输给熊廷弼不丢人。
「你跟朕讲,朕也打不过长安侯,朕从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打不过他了。」朱翊钧笑着说道:「戚帅曾说,这军旅之间,最怕的就是傲慢,你也算是补上了这一课,切记不可轻敌,更不可贪功。」
「孩儿谨记圣诲。」朱常鸿再拜,输就输,赢就是赢,不肯承认自己输了,那不成了老三朱常洵了吗?
「四皇子日後之成就,不可限量。」熊廷弼真心实意,他用了全力,他也就是年纪大,多吃了几年饭,力气有优势,再过五年,谁胜谁负,就难以预料了。
「诸位,待会儿随朕去听戏。」朱翊钧坐直了身子,对着武将们如此说道,他要给姚光启撑腰,他觉得自己撑不太住,就让戚继光等一众武勋一起前往。
从乡野出发,要靠乡野之间的退役军兵,他们在乡镇做乡官,任何政策都要落到何人来执行的问题上,所以,武勋们跟着皇帝陛下一起出现,就是立场申明。
当然,在前往戏台之前,朱翊钧也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陛下,先在京营里唱一唱如何?」戚继光经过了反覆的思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陛下厚待军兵,每个军兵老病伤残退役,陛下都会给一笔安家费,这笔安家费不算多,但绝不算少。
而军兵长期生活在高度封闭的营中,难免和社会脱节,就很容易在退役的时候,遭遇到骗局,安家费被骗走的,不在少数。
有的时候,京营确实不便出面,退役後军籍转民籍,京营在民事事务上过分干预,容易引发误会。
这出大戏,先从京营开始唱,唱得好,再唱给百姓听。
「戚帅所言有理。」朱翊钧每天都到大营来,知道戚继光为何要这样讲,他非常赞同戚继光的说法,而且今天下午就搭台唱戏。
京营各营都有校场,无需另搭戏台,姚光启接旨後便着手准备,很快,《绣球缘》的唱腔在京营四处响起。
朱翊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他频频看向了姚光启和戏本主笔高攀龙,这高攀龙好大的胆子,居然把姚家那点事儿,全都写到了戏文里!
姚光启居然丝毫不以为意,听得津津有味。
一折唱完,朱翊钧看着姚光启说道:「姚爱卿确实大气,这都忍了。」
「高博士没胡说。」姚光启不觉得有什麽冒犯的地方。
姚光启的发妻是豪门闺秀,二人因为一个小绣球结缘,这个发妻生活极其奢靡,一年胭脂水粉钱就要二百两银子之多。
而姚光启被淩云翼从京师带走,去了山东种海带,生活十分的清苦,那一年渔民遭了灾,他把仅剩的二百两银子拿去赈济灾民,发妻与其和离了。(369章)
王崇古得知後,立刻让王崇义把女儿许配给了姚光启,王崇义为王崇古而死後,姚光启就是王崇古的女婿了。
这些事儿,高攀龙全都写进了《绣球缘》里,连姓都没改一下。
「臣切骨恨之。」姚光启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这《绣球缘》唱遍大江南北,他也不怕被人笑话,他拿银子赈灾,被和离,丢人的不是他。
那是他来时的路。
他也没有在皇帝面前隐瞒自己的动机,他吃过金钱异化的苦,现在他是九卿了,他想给别人撑伞,所以他对这件事,如此的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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