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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贵客 (第1/3页)
——“签到:江口更次。所得:《号角分律》一轴。附注:近先远后,疏密可调。”
他把那轴和“舟序图”并在一处,指节在纸边敲了敲,笑意极淡:“江上声,就当定了。”
顾清萍在旁看他:“王爷,下一步?”
“下一步——”朱瀚把银钤拿到灯边,钤边第六微在灯下泛出一圈极细的亮,“去巷里,把‘空纹’磨满,把闲手磨空。再返凤阳,把堤背的三处旧泥全部揭一遍,让风把泥吹干;然后进宫,让兄长看见‘灯’。”
“灯已有。”尹俨道。
“灯要挂高一点。”朱瀚起身,望窗外的月,“挂到连不愿看的人,也不得不看。”
五日后,奉天殿。朱元璋亲览台本,亲看“灯”。
一盏低灯挂在东宫案后,不高不低。灯脚嵌了第六微的银钉,焰稳,影稳。
案上压着台本三出,旁一合砂,一笔墨。
朱元璋看了许久,只道:“好。”
他放下台本,侧身望朱标:“这灯,认得?”
“认得。”朱标应,“灯低,照字。”
“你记住。”朱元璋的声音沉却不冷,“灯不照人。”
朱标俯身:“记。”
朱元璋转向朱瀚:“瀚弟。”
“臣在。”
“朕看见了。你退半步,朕也不缠你。凤阳那边,堤不稳,仓便不安。你去。”
“遵命。”
朱元璋忽笑:“只是——你将来总要回来。”
“风回头,臣弟便回。”朱瀚淡淡,“不必召。”
朱元璋摆手:“滚吧。”
朱瀚拱手,笑着退。
出殿,天光正好。宫墙上掠过一阵新风,像有人用看不见的尺,把城里的声响理了一遍。
朱瀚翻身在鞍,握缰不动,回头看了一眼城心——一盏低灯挂在东宫,灯焰不高,却在日头底下仍能见。
“王爷。”尹俨低声,“走凤阳?”
“走。”朱瀚拍马,“此去不久。”
顾清萍在侧,抬手压住帽檐:“一路当心。”
“放心。”朱瀚笑,“风顺得很。”
马队出城,沿着旧路再度向北。城门后的号角分三点起——近、次、远,错落入耳,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铺开。
出得金陵北门,天光正洁。沿路秋草被风压成一道一道的纹,像有人用尺子在地上描了线。
朱瀚一行避开行旅大道,从旧漕支道折入,堤影在侧,水色贴着泥走。
尹俨策马并近:“王爷,前汊有个‘贤水渡’,旧年雨大时溃过一次,后来急修。属下看过图,补得太匆。”
“先走那里。”朱瀚道,“堤补得急,手就乱。乱手处,最容易露绳头。”
顾清萍压帽,视线跟着堤顶移动:“贤水渡有一条暗沟连着堤背田畦,若有人借沟走船,夜里不易觉。”
“看沟。”朱瀚把袖中薄册轻轻一合。
——“签到:北门旧汊。所得:《测渗绳》一根。附:绳心含铅,遇渗即沉。”
他把一卷细绳递给尹俨:“把绳自堤背垂下,看沉处。”
“是。”尹俨调马沿堤行,隔三四丈抛绳试水。前几处绳端浮着,到了贤水渡前坡下方,绳头忽地一沉,线身斜成一角。
“这里渗。”尹俨招手。
朱瀚下马,拿短杖拨开堤草,泥里露一线灰色沙脉,颜色与周围不同。
顾清萍蹲下,指尖按住那线:“沙走,水带。”
“翻一尺。”朱瀚道。
士卒以短锹剥开堤背皮土,一尺不到,土色突变,浮起细细水花。
再下半尺,见一条手臂粗的空心,里面塞着成捆的芦苇,并以粘土封边。
“不是临时渗。”尹俨沉声,“有人做过‘水眼’,还懂‘苇心导水’。”
朱瀚用竹签在苇捆边缘试探,竹签入泥即歪,另一头却被什么顶住。
他指尖一紧:“苇心里塞过木钉。”
“钉?”顾清萍起身,“钉在苇心内部,外边封泥——可控进出。谁有工夫做这个?”
“会做‘堤工’的人,或者会做‘锁’的人。”朱瀚抬眼,“别从这里动。去渡口。”
贤水渡是个小市,白日寥落,码头边一座磙碾房,墙上插着一根旧旱烟杆作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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