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文书刀 (第2/3页)
心底那声落下,他把木格放回原处,抬头望天。日头还没透林,风却已经转了向。
“王爷?”尹俨不明白。
“有人在井下试风。”朱瀚拍了拍衣角,“钟山香多,水多。试风的人在寺,不在三井巷。”
“那三井巷的‘母范’——”
“不过是把风引过去的幌子。”
朱瀚迈开步子,“今夜走寺,明日再走巷。”
暮色初上,钟山脚下的“弘济庵”内,木鱼声不急不缓。
庵不大,墙根堆着柴,角落上挂三串风铃。
风一过,铃轻动,三声不同——第一串清,第二串闷,第三串最短。
“风程尺。”朱瀚站在门外,听了半盏茶的功夫,低声道,“半里一响,香下有人记步。”
顾清萍看着三串铃:“谁记?”
“……对影的旧友。”朱瀚目光落在中院,一名穿旧灰布的僧人正在井旁洗手,指背磨起老茧,握铃绳的手极稳。
“请他。”朱瀚道。
僧人回首,目光很平,一点也不慌乱。他合十:“客人请。”
“法号?”
“澄远。”
“澄远,”朱瀚微微一笑,“你记了五年风,还想记么?”
“记风,记心。”
“心,不必记。”朱瀚抬手,“你记‘半花边’——银钤挂下的一圈微痕,叫‘边八微’。你看得出几微?”
澄远愣了愣:“三。”他顿一顿,坦然补一句,“有时四。”
“那就够了。”朱瀚点点头,“今晚你来一趟宁王府,抄两句戏,换两串铃。钟山这三串,太吵。”
澄远不动,眉眼里仍是平静:“王爷要庵里人去王府,得有‘路’。”
“路给你。”朱瀚转身,对尹俨道,“回城前,从三井巷绕,借一人。”
“借谁?”
“借银作局边上打磨石的老马。他手很稳,能磨‘第五微’。”
“哦。”
三井巷的石磨间里暖气裹着铁腥,老马正捕着一只小铁钳磨石角。
见尹俨进来,抬眼笑:“客官磨什么?”
“磨‘微’。”尹俨把一块薄薄的银片放在案上,“八微中的第五。”
老马的笑没动,他把银片夹住,指尖往上一推:“你们总说八微,我们这儿,手一抖,就成九微。”
“九?”尹俨挑眉。
“手好才多。”老马把银片递回,“你们拿错地方问了。三井巷最多到五,想往下磨,得去城西的‘玉麓坊’,那里的人磨玉,也磨银。”
“谁磨?”尹俨追问。
“姓鱼,名不记得,手一直很干净。”
老马把布擦了擦,“干净的人,不留半点墨。”
尹俨心里一动:“鱼……虞草?”
“不是。”老马摇头,“虞草手脏,爱抹粉。鱼那个,不抹。”
“谢。”尹俨抱拳,匆匆出门。
夜,宁王府小书房。灯下摆着两串新铃,铃舌里各嵌了一粒极微的小银钉,钉上有纹,纹的末端是“第五微”。
澄远坐在案边抄字,写的是对影的“台本二出”,加了三句路引:“庵前一步,井下一尺;江上三号,堤边两停。”
顾清萍看完,点头:“干净。”
“干净才足。”朱瀚把“风程尺”放在窗框上,尺头向外,“等风。”
窗外的风果然变了。尺听不见声,却有一种“节”由远及近,像马在石板路上走。
三记后,尺尾一弹,发出极轻的一声。
紧接着,外院影子掠过,内侍报:“城西玉麓坊,有人求见。”
来人是个清瘦的中年,手指长,指甲短,手背无茧——磨玉的人。
进门便俯身:“鱼仲,见过宁王。”
“你磨过‘半花边’?”朱瀚问。
鱼仲不答,抬袖露出手腕。
手腕内侧有极细的银痕,一圈不闭,像在练“边八微”的第七微。那是磨的人给自己留下的“尺”。
“第七?”尹俨吃惊。
“第七。”鱼仲道,“第八难,差一点。有人找我磨‘母范’,我没应。三井巷的是徒弟手,我只教过一次。”
“谁找你?”朱瀚问。
鱼仲沉默了一会儿,答:“借风楼‘对影’。”
屋里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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