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落网? (第2/3页)
老裁缝的手艺和用料一般人见不到。
去年顾宁给二丫订了一件外套,她舍不得穿,有一次穿出去市场买菜,有人追着问她是在哪做的衣服,还仔细看了料子和手艺,连连啧舌夸赞手艺好,料子也好。
赵雅萍年岁小,有些不好意思,她倒是分不清手艺好坏,但她知道二哥和二嫂的衣服料子是好的,有的她跟大姐去市场都没找到。
李裁缝年岁大了,虽然还在一监所上班,但已经不做具体的工作了。他徒子徒孙一大群,还有出狱以後被「返聘」的,更有优秀的直接「留监」任教。
李广年在一监所上班,更多的是为了消磨时间,也为了有个营生。
一监所已经将他当成创业的符号,好吃好喝好供着,地位很是超然。
炮局不仅仅在东城,在京城也是闻名的,这里走出去的哪个不得喊他一声师父师爷。
就靠这份资历,他都能在京城地界横着走了,可人老了,已经不念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依旧是当初那副模样,看着随时都要进棺材了,却每年都会约好时间来。
顾宁早就提过要带着孩子们去他家量尺,省得他来回跑辛苦。
可李广年不愿意,他说自己只是个裁缝,拿不起那个大来。
给李家做四季衣服,已经成了固定任务。
每到季节更替,他都会主动联系顾宁约上门的时间,再由沈国栋安排车送他过来。
今年依旧如此,李学武见他精神状态还好,心里也很高兴。
「听国栋说,有两个小子要给您养老?」他抖了抖衬衫袖口,接过二丫递过来的羊毛衫穿上,笑着问道:「您怎麽还不愿意。」
「嗨,人老了招人烦,越老越烦人。」
李广年手稳稳地捏着木尺,给顾宁和孩子们身上的衣服样子校准尺寸。
「我知道他们是好心,但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我什麽时候死啊,万一老天爷不开眼,让我活长久了呢?」
他看了看李学武,道:「那不是给人家找麻烦嘛,我可不想人家念想我早死。」
「还是您活的通透。」李学武坐在了沙发椅上,打趣道:「我跟国栋说了,让他帮忙给您找个老伴,可行?」
「呵呵——」李广年见顾宁瞪了李学武那边一眼,没在意地笑了笑,说道:「找个年岁跟我一样大的?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吧。」
「那就给您找个小点的。」
李学武继续逗着趣,道:「您说,您想找多大岁数的,我们都依着您。」
他端起茶杯又道:「就算您说要找十八岁的,我都让国栋努努力。」
李广年这个岁数的老太太,腿脚方便的还真是难找,他实在是太能活了。
「越说越离谱了——」顾宁将身上的衣服样子脱下来,提醒李学武别乱开玩笑。李学武跟李广年早就熟悉了,爷们之间逗闷子,不算啥事,便没有在意。
「没事,他跟我开玩笑呢。」
李广年也只是笑了笑,一边收拾着衣服样子,一边说道:「要是找个十八的,甭说咱这一身老骨头没什麽能让人家惦记的,就算是有,那也就只剩下这一身骨头棒子值钱了。」
「早年间旧社会有折腾人的,十三四就开了脸,带到主家後院相看,那才叫造孽呢。」
「要不怎麽说还是新社会好呢。」李学武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找老伴你不愿意,给你找个保姆可不可以?」
「又是沈小子出的主意吧?」
李广年嘿笑一声,道:「还麻烦到您这了,真是够可以的。」
「他也是好心。」李学武打量着李广年,道:「怕你有个头疼脑热的没人伺候着。」
「他还是盼着点我好吧——」
李广年很有耐心烦,李姝懂事,李宁则顽皮,穿着衣服样子满屋跑,他也不着急。
到底还是李姝发了火,李宁这才乖乖来到他的面前,由着他校了尺。
「又长高了啊!」李广年轻轻拍了拍李宁的胳膊,道:「淘小子,一顿吃几碗饭啊?」「两碗!」李宁举起两根手指道:「我一顿饭能吃两碗饭!」
他好像很积极,以为人家要夸他呢。
李广年确实夸了他,「我小时候也像他这麽能吃,一顿这麽一二大碗不够吃。」
他用乾瘪的手指比划着名道:「那时候刚跟师父学徒不懂事,吃完一碗还去锅里盛去,叫师娘这顿打呦,往後就只敢吃碗里的,不敢惦记锅里的了。」
「可能您不走运,赶上师娘的下马威了。」李学武笑了笑,道:「你师父没针对你啊?」
「师父人好,心善。」
李广年微微摇头,道:「知道我没爹没娘无依无靠的,他放心呢。」
这话说的真是心酸。
顾宁穿着白衬衫,有些凉,便带着孩子们去了主卧穿衣服。
李广年将衣服样子一一叠好装进带来的箱子里,衣服要一个星期以後才能做出来呢。
他现在手抖,眼睛也不行了,李家的衣服是他挑了个手艺好的徒弟盯着做的。
李家的衣柜里除了李广年做的衣服,就剩下进口货了。皮毛有,运动服也有,还有单位的制服。
不过他日常的工装,就白衬衫和黑西裤,那必定是李广年给做。
「您也别逞强,他们要找人伺候你,你就应着,毕竟都这麽大岁数了。」
李学武示意了他喝茶,嘴里叮嘱道:「说句不好听的,真有那麽一天,您坏在屋里了都没人知道,多寒碜啊。」
「我这辈子什麽寒碜事没遇到过。」李广年微微摇头,倔强地说道:「家里突然多个人,心里不舒服。」
「那就等你上班以後她再去。」李学武好笑道:「你家里没什麽宝贝疙瘩吧?」
李广年的家里能有什麽宝贝疙瘩,最宝贝的他都送给李学武了。
那几件龙袍是惹祸的存在,李学武早就妥善处理了,轻易不会露面的。
除了龙袍,他家就剩下那口年年刷漆年年都用不上的棺材了。
李广年喝了一盏茶,撂下茶杯摆摆手,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休息好了,便要拎着箱子回去,早等在一旁的二丫上前帮忙拎了,请他先走。
「谢谢啊,不沉吧?」「不沉,您放心,我手稳。」
二丫笑着点点头,道:「您下楼梯慢点,咱们不着急。」
「好丫头。」李广年点点头,这才同李学武别过,迈步下了楼梯。
李学武送了他到房门口,知道这老头脾气怪,规矩多,再多客气会让对方不自在。
沈国栋安排来的车就候在门口,二丫将箱子递给司机放在了後备厢,这才送了对方上车。
李学武是一直看着汽车离开,这才同二丫一起回的屋。
有心不辛苦他,毕竟一把岁数了,听沈国栋提及他现在的生活却是不忍。
要是少了他这的念想,这老头怕是要多心,只能依着他,继续劳烦他来家里做衣服。
人跟人都是缘分,这份交往只能是等缘分尽了,否则就是一份牵绊。
-----------------
十三日这天周四,李学武请了半天的假,因为他还有一份工作,就是去正治学院上课。
从去年得知他要回京工作以後,院里的领导就多次给他打电话协调,让他多开一门课。除了任教的犯罪心理学,学院还想请他开一门治安管理学的课程。
教材就用他写的那本书,学院领导很希望他能把优秀的工作经验传递下去。
李学武几次用工作忙没时间婉拒,却耐不住这些领导的软磨硬泡,无奈答应了。
不过他也同校领导谈过,他在学院这边上课,依旧要协调他在红钢集团的工作。
也就是说,上课的时间不一定准确,如果他有紧急的工作,就需要临时安排。
院领导当然知道他的情况,全都答应了。
所以李学武从开学的第三周开始,每周一下午有两节课,每周四的上午有两节课。
因为犯罪心理学讲的好,毕业学员反馈实际工作应用效果显着,报名他新课程的人数就有点多,依旧只能放在大教室上大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