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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水致其深蛟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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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二章 水致其深蛟龙生 (第3/3页)

件颇具谶纬色彩的大事,一是获天外陨石“陈宝”,二是伐去“南山大梓”。

    对后面这件事,《史记·秦本纪》记载十分简略,“文公二十七年,伐南山大梓,丰大特”。

    《史记·集解》引徐广进一步丰富曰:“今武都故道有怒特祠,图大牛,上生树本,有牛从木中出,后见于丰水之中。”

    曹丕在《列异传》则补充道:“秦文公伐梓树,梓树化为牛,文公遣骑击之,骑堕地被发,牛畏之,入水不出,没丰水中,秦乃立怒特祠。”

    曹丕的这则记载影响了后续的郦道元,郦道元将其更加详细地撰写于《水经注》中,说这则记载指向的“大梓牛神”,本是羌人心目中的神树,而藏身或者雕刻于大梓树的公牛,则是羌人崇拜的图腾动物,为了安抚失去大梓树而愤怒的牛神,秦人便在武都郡建“怒特祠”用来祭祀。

    但问题来了,秦人伐倒大梓树,把大梓树中的神牛赶入丰水中,其实质是对戎羌人在精神层面的征服,因为精神层面的征服对于文明程度较低的民族来说,往往比武力征服更重要,胜利者却为何要给被讨伐的羌族神明立祠呢?明明是秦国武士吓退了牛神,不更应该将武士立为门神吗?

    因此对这句“文公二十七年,伐南山大梓,丰大特”,后世还有一种迥异古人的解读思路。

    他们认为这个传说,虽然能够解释“丰”指丰水,“大特”指那头神异的大公牛,甚至还联动了后世的习俗(“胡置发头”,即模仿散发的装束或发式)和地方神祠(武都郡的“怒特祠”),却无法解释这件事情的因果规律性,必须基于历史考证,从地理、民族名称等角度,进行更符合史实的解读——

    「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败走。于是文公遂收周余民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

    秦文公之所以会与羌人作战,是继承了父亲未竟的事业,继续对西戎的收复作战。因此早在秦文公十六年,秦国就出兵打败了西戎,使得秦国的疆域向东推进,实际控制区可达岐山的周原核心区,夺回了不少因周幽王时犬戎之乱,而陷落于此的周朝遗民,甚至还包括许多西周木简经卷、宫藏古物。

    因此日本汉学家泷川资言在《史记会注考证》中写道:“大梓、丰、大特,盖戎名。”

    按照这种解读,“伐南山大梓,丰大特”描述的就不是砍树或获取祭品,而是秦文公在南山地区进行的一次针对名为“大梓”、“丰”、“大特”等戎族部落的军事征伐行动,针对的是秦国在夺回西岐周原故地后防止羌人反扑进攻。

    江闻怀疑两种记载都有合理之处,而线索就出在记载中所谓“髦头”上。

    所谓髦头,即不加任何修饰的发型,连汉代羽林军都有一支部队这样被发前驱,据《玄中记》和《列异传》之说,也是源于秦代披发武士战胜“大梓牛神”的神话。

    仔细想来,秦文公伐羌人,在南山梓树下跑出一头牛,此牛颇有神异,撞倒一名武士之后,却被披头散发的秦国武士吓退,而披头散发,恰恰是巫觋进入疯癫状态沟通神明的常用姿态——

    这岂非代表着“南山大梓”的神异从这头牛转移到了秦国武士身上,挽回了原本对秦国不利的战局,赢得了决定性胜利,这才能匹配得上那获“陈宝”后“得雄雉者王天下”的谶语。

    而对于祭祀者秦文公来说,“南山大梓”也好,“大梓牛神”也罢,外在的事物只是载体,而背后隐藏的超自然现象才是核心,因此秦文公虽然获胜,却依旧愿意立祠祭祀,还将牛的形象而不是梓树作为核心,将其称为“怒特”。

    怒是愤怒,特则是大牛,秦文公攻伐羌人无往而不利的背后,分明是借着伐“大梓”、“丰”、“大特”时夺回的某种秘宝,发现一种让士兵能进入巫觋沟通神灵时披头散发状态、如愤怒公牛般凶猛进攻的特殊事物!

    同样的“通灵”,同样的牛首,或许红山文化的牛首神人祭祀,不知如何流传到西边的丰岐周原地区,而秦文公的秘宝则通过某种方式,又流传到了陕西东南部的“西城王君”一族手中,只不过当时的“怒特”绝没有如今恐怖,其中却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就在此时,玉真子忽然仰天长啸,似乎被某种怪异的力量所唤醒。

    “大家小心,圣火功虽伤了他的躯体,但恐怕还有第三形态!”

    随着玉真子癫狂的动作,他额头上的角突然剧烈地搏动起来,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嗡嗡声,这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接钻进了武林中人的脑海里,让他们头晕目眩,恶心欲吐。

    紧接着,玉真子身上所有的木状纹鳃裂也同时张到最大,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吸声,和角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发疯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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