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双目之间 (第3/3页)
,再到如今的场景局限,他没有自主能力去辨别。
那右眼的血,流了一大片,流遍了满脸,黏湿了长发,直至冰凉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小片的血水。
季礼借由那片血水,看到了纸人们,竟都没有了头颅。
它们的脖颈处是撕裂的、参差不齐的断面,像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一样,鲜红的颜料从断口滴落,在惨白的纸身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更恐怖的是,这些无头纸人都在“看”着他。
尽管没有眼睛,没有头颅,但季礼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那些空荡荡的脖颈断面中投射出来,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而四周从一片死寂,突然间却响起了笑声。
尖锐的、重迭的、非人的笑声,像是纸张在风中剧烈摩擦,像是锈蚀的金属相互刮擦,像是无数人在极度痛苦中挤出的、扭曲的欢愉。
笑声从纸人堆的每一个缝隙中涌出,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中渗出,从地板下、从天花板上、从墙壁里钻出来。
它们笑着,这些无头的、穿着血红嫁衣的纸人,压在这个刚刚缝住了自己眼睛的活人身上。
季礼躺在纸人堆下,右眼勉强睁开的那条缝隙里,倒映着无数晃动的鲜红与惨白。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大脑在剧痛与诡异的压迫感中高速运转。
镜子碎了,但时间鬼没有消失,杀人手法也没停,但季礼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从坐立于梳妆台前,到如今趴伏在冰冷地面,是场景发生了再度错乱。
而他的眼睛,右眼被强行睁开,左眼被自己缝住。
这很可能意味着,生路与死路,此刻就系于这一睁一闭之间。
他需要思考,需要从这诡异的场景中找出规则的漏洞,找出那个唯一的、狭窄的、可能存在的生门。
纸人压得更紧了,笑声越来越尖锐。
而季礼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根还刺在左眼皮上的针。
针尖上,沾着他的血,与最近的一张纸人只有短短几寸的距离,在眼睛流下的血水中,亮着诡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