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桀桀桀……(1.4w求月票!) (第2/3页)
今天这顿饭的主角是「芽菜」。
周砚前天就拜托丁堰多搞点芽菜,所以昨天才能剩下那麽多。
他看得出来,芽菜对於叶宾白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今天来,就是想给老爷子做一顿芽菜宴。
该说不说,周砚会的菜还真不少。
芽菜肉包、芽菜咸烧白、芽菜回锅肉、干烧岩鲤,样样都用得着芽菜。
面已经发好了,再揉一道排空空气放到一旁,先把那条再度开始仰泳的鲤鱼给杀了,洗乾净,划上花刀,放到一旁腌着。
这边拿小锅弄点米煮了锅饭,下饭菜多了,可能都想吃点米饭。
芽菜肉包吃不完没事,晚上热一热,还能吃。
家里有台小冰箱,明天早上吃都坏不了。
看得出来,生活品质这一块,叶老还是蛮注重的。
家宴嘛,搞得简单点。
周砚规划了一下时间,几道菜先後出锅,在桌上摆开,还没等他喊人呢,叶宾白和孟瀚文有说有笑的从书房出来了。
「哎哟,咱们三个人,做这麽大一桌菜呢?」孟瀚文有些意外。
叶宾白瞧着桌上的菜,脚步一顿,一时无语凝噎,想要开口,眼眶却先红了。
芽菜咸烧白、芽菜回锅肉、干烧鲤鱼、麻婆豆腐、油渣莲花白,一道道菜,就用家里的瓷盘盛着,看起来很家常,但随着味道飘来,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家里。
每回从窑上回来,饿得前胸贴後背,一推开院门,芽菜混着肉香扑鼻而来,就知道今天他妈又做好菜了。
「老叶,坐啊,中午咱们喝点。」孟瀚文已经把带来的那瓶酒给开了,笑着回头看着叶宾白说道。
叶宾白的思绪慢慢收了回来,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略带沙哑道:「好,来了。」
「咱们先吃着,旁边锅里包子刚上气。」周砚拿了三个酒杯过来,笑着说道。
「还做了包子啊?」叶宾白有些意外。
周砚点头:「对,做了一笼芽菜肉包,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卖的相当好,给叶老做点尝尝,中午吃不完放冰箱,晚上和明天早上都能吃。」
「费心了。」叶宾白点点头,看着这一桌菜,又看看周砚,「你还是有点凶哦,我们进去画个画的功夫,做这一桌子菜,还这麽多个硬菜。」
周砚笑道:「咸烧白是昨天做好的,我把它放酒店冰箱,今天直接带过来的,回锅蒸一下,比现做的还要入味。剩下的菜都不算麻烦,你尝尝看,味道正不正宗。」
「对头,咸烧白就要吃过夜的。」叶宾白点头,从孟瀚文手里接过酒,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芽菜回锅肉。
这盘回锅肉炒得太漂亮了,红亮的肉片卷曲成灯盏窝,窝窝里装满了切细的芽菜,泛着油润的光泽。
白色的蒜苗茎,绿色的蒜苗叶,点缀其中。
芽菜回锅肉的香气,随着热气扑面而来,把食慾一下子就勾起来了。
闻着味,叶宾白的手已经忍不住有点发抖,迫不及待的喂到嘴里。
脆嫩的芽菜裹满了软糯的回锅肉,除了回锅肉的油香,芽菜的独特咸香格外突出,越嚼越香,肥而不腻。
对了!太对了!
这芽菜回锅肉的味道,跟他老娘炒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尝遍了香江的川菜馆,就是找不到这个味道。
不管是芽菜,还是这回锅肉的口感,今天周砚炒的这份,都让他找到了家的味道。
孟瀚文笑着举杯,瞧见红着眼眶的叶宾白,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举杯示意了一下。
叶宾白举起酒杯,跟孟瀚文和周砚碰杯,抿了口酒,长舒了一口气,眼含热泪道:「喝着宜宾五粮液,吃着宜宾芽菜炒的回锅肉,还有两位新认识的朋友,这是我来香江三十六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那我们太荣幸了。」孟瀚文放下酒杯,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回锅肉喂到嘴里,连连点头:「还是这个味道,小周的手艺确实好。」
「酒先不急着喝,我得盛点米饭,这都是正儿八经的下饭菜,配酒可惜了。」叶宾白起身。
「我来盛,这边近。」周砚立马起身帮他把碗给拿了,又跟孟瀚文问道:「外公,要给你盛一碗不?」
「要要要,我就想吃麻婆豆腐拌饭呢。」孟瀚文立马点头,自己拿起碗递了过来,从嘉州回到杭城,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一口,没想到这次来香江吃上了。
周砚做的麻婆豆腐,跟一般川菜馆做的不太一样,真的好吃。
「要得。」周砚笑着接过碗去盛饭。
叶宾白的目光紧跟着盯上了那条鲤鱼:「我尝尝这个干烧鲤鱼,在香江,很少有饭馆做鲤鱼,菜市场都不是每个档口都有鲤鱼卖,能做的好的更少。
我们四川人就爱吃鲤鱼,尤其我们宜宾这边,吃的是长江鲤鱼,那才叫安逸,要是能抓到岩鲤,还要更巴适些。」
夹了一块鱼腹肉喂到嘴里,他的眼睛随之亮了起来。
「叶老,这鱼烧的怎麽样?」周砚把一碗满满的米饭放到他面前,笑着问道。
叶宾白抿了一根鱼骨出来,点头赞叹道:「烧的好!你这个烧法我还是头一回吃,看着清清爽爽,没有勾芡,也不像我们一般烧鱼淋很多相料。
本来以为味道很寡淡,没想到鱼肉吸饱了芽菜的和泡椒的香味风味十足,吃起来滋味相当丰富。
而且鱼很新鲜,肉质鲜嫩,土腥味去得特别到位,感觉这鲤鱼不太像本地的呢?跟我之前买过几回的不太一样。」
「叶老,你这嘴还是精。」周砚笑着道:「鱼是香江本地的,不过今天这条鲤鱼是咸淡水的鲤鱼,所以土腥味要小得多,鱼肉也更紧实细嫩一些。」
「难怪,还是你会买,下回我也问问老板,有没有咸淡水的鲤鱼。」叶宾白恍然。
「干烧的烧法和用相料烧鱼的方法确实不一样些,不勾芡,小火慢烧,把鱼肉和鱼皮的胶质烧出来,然後把汤汁又慢慢收回到鱼肉里边去。
这个做法更费时费力,一般我们是拿来烧岩鲤的,放在宴席里压轴,卖得起高价。」周砚又解释道。
「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味道确实好,也是满满的川菜滋味。」叶宾白扒拉了一口米饭,紧跟着盯上了那份芽菜咸烧白。
芽菜最经典的做法,也是在川菜中影响力最大的一道菜之一,大概就是芽菜咸烧白了,也是他最惦念的家乡滋味。
他妈做的咸烧白,街坊邻居都说好,逢年过节还有邻居提着肉上门,请他妈帮忙做的。
他妈不收钱,但街坊们都会留一碗咸烧白当工钱,他从小没少吃。
炸了虎皮的肉,色泽棕红透亮,油润透光,犹如琥珀般盖在芽菜上,看着极其诱人。
叶宾白夹了一块咸烧白,肥肉颤颤巍巍,筷子轻轻一用力就陷了进去。
肉喂进嘴里,芽菜与肉香交融在舌尖上炸裂,炸过的虎皮吸饱了汤汁,软弹又黏嘴唇。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咸鲜入味,软而不烂,口感滋润,肥而不腻!
「宾白,来,再吃一块,多吃点饭,吃完了才有力气去窑上跟着你师父学手艺!」
「妈,我师父打人,我不想去了,你看,我这里,这里,都是拿细竹枝抽的,可疼了。」
「我看看,你做啥子了?你师父要抽你?」
「我就是打烂了两个盘子,弄倒了一瓶颜料,我师父就把我抽了一顿……诶!妈,你拿竹枝爪子?」
「你龟儿子不好好学手艺,上宋师傅哪里去捣乱啊?就抽你这两下子,你回来还敢告状,我看你是一点都不记打!师父就是半个老汉儿,打你是应该的!」
「妈,我吃饱了!我去窑上了啊!」
「别跑!给劳资站到!劳资蜀道山——」
……
叶宾白低头扒拉了一口米饭,咸烧白挺好的,就是这饭咸了点。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哦,他自己加的料,怪不得厨师。
周砚和孟瀚文没说话,同样埋头乾饭。
「老叶,整点麻婆豆腐,下饭一绝,两勺干了半碗饭了。豆腐要吃热,冷了就不好吃了。」孟瀚文一口气扒拉了半碗饭,还是没忍住跟叶宾白说道。
「要得,我试试看。」叶宾白应了一声,拿了瓢羹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盖在米饭上,用的是嫩豆腐,筷子一夹就碎了。
把嘴凑到碗前,扒拉一块豆腐到嘴里。
豆腐还是烫的,一入口,花椒的麻味,豆瓣的辣味,牛肉臊子和骨汤的鲜味,青蒜苗的香味,相继粉墨登场。
酥是肉臊子的酥香和酥嫩。
这豆腐相当嫩,入口一抿就化开了!
麻辣鲜香烫,滋味相当绝。
再拿筷子把碗里豆腐搅碎,红汤浸润雪白的米饭,混着碎玉一般的豆腐扒拉一口。
哎呀呀!
这一口,直接在嘴里炸开了,味道是真绝了。
就着这一勺麻婆豆腐,半碗饭不知不觉就下了肚。
「好吃,真好吃!这才是正宗的麻婆豆腐嘛,那些川菜馆卖的都是啥子哦!要麻不麻,要香不香,甚至连豆腐都是死板板的。」叶宾白赞不绝口。
「是吧,还得是小周做的。」孟瀚文笑道。
「对,太有水准了。」叶宾白点头,看着周砚,「小周年纪轻轻,但厨艺确实没得说,相当厉害。」
「过奖了,我看看这芽菜包也差不多了。」周砚看了眼手表,起身进了厨房,不多时端着一笼胖乎乎的包子出来。
「这刚出笼的热包子,我得来一个。」孟瀚文已经拿起了筷子。
叶宾白看着那包子,同样面露期待之色。
「来吧,都尝尝这芽菜肉包怎麽样。」周砚把蒸屉直接递了过去,热气裹着麦香和芽菜肉馅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个味道闻着就对。」叶宾白拿筷子从边上夹了一个,然後拿手接着,刚出锅的包子柔软又烫手。
芽菜肉包跟燃面一样,宜宾人从小到大没少吃。
小时候他们家包子一出炉,几个兄弟姊妹抢着吃,都是上手直接抓的,小手烫的通红,左右手倒腾,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放下,待到不烫手的时候,立马咬上一口。
这包子一样烫手,但他不会龇牙咧嘴了,感受着指尖的温度,他左右手倒腾了两下,拿起来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油爆爆的汤汁直接在嘴里炸开。
面皮暄软带着浓浓的麦香,肉馅油润,芽菜咸香脆嫩,油香油香的。
三肥七瘦的前夹肉,瘦肉一点都不柴,还带点弹牙的口感。
他似乎又看到了几个围在灶前满眼期待的小萝卜头,热气蒸腾,那张年轻的面孔渐渐变得苍老。
一晃离家都四十六载,他都成老头了,老太太多半已经走了吧。
一个人把他们几兄弟拉扯长大,不容易,可他连回去一趟都没办到。
叶宾白不紧不慢地吃着芽菜肉包,思绪又不由自主的飘远了。
是该回去看看了。
一个芽菜肉包吃完,他又拿了一个。
「好吃,这芽菜肉包特别好吃。」叶宾白把手擦乾净,看着周砚,神情认真道:「等我这个月的画展办完,我就把手续办了回家。」
「小周,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找一下人,我这麽多年没回去过,也没联系过,确实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联系上他们,我怕回去遇到骗子。」
「这里是一万港币,就当是我拜托你做这件事的酬劳,这是预付款,事成之後,我会再给你一万。」
叶宾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崭新的港币,直接递给了周砚。
周砚连忙起身,摇头道:「叶老,这钱我不能收。找人的事,我回去之後会去一趟宜宾,争取把事情给你办妥,然後跟你这边联系。
咱们是老乡,这事我乐意给你办,所以那天我会跟你聊那麽多。今天来这给你做这顿饭,是想让你尝尝家乡的味道。
和钱都没关系,我不是冲着钱来的。就冲着你那天在美术展的比赛上,为沫沫仗义执言,我就觉得你这人值得。」
叶宾白看着周砚点头道:「我懂,我一看你这小伙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这一辈子,妖魔鬼怪见多了,一个人什麽样,我看两眼就清楚了。
就你今天这顿饭,但凡心思不纯的人,都做不出来。手艺活能做到顶尖的,心都得纯正。」
「嗯,这话我非常认可。」孟瀚文笑着点头。
叶宾白接着道:「不过,小周啊,我知道你不贪钱,但是你替我去办事,这来回路费、住宿,还有耽误的时间,那都得花钱,这钱我不能让你出,这不厚道。」
「这不算什麽。」周砚摇摇头。
叶宾白郑重其事道:「那不行,你有这手艺,又是自己开饭店的,就算是在嘉州,一天挣个三五百不成问题,不然香江这些老板肯定能把你留下。
这是我一幅画的钱,我现在一天画一幅没得问题,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我用我的时间来换你的时间,那就不算耽搁你们年轻人,这样我才觉得不亏心。
不能让好人吃亏,这是我的想法。
我万一回去寻亲,找到个不孝子孙,这一万块钱递到他手里,一晚上就输完了,那我才觉得心痛。」
周砚听完有点为难。
「收着吧,老叶说的对,你给他办事,他出差旅费,应该的。」孟瀚文开口道,「就像他说的,一幅画的事,那就不叫事,晚上他酒醒了睡不着,爬起来就画出来了。」
「对头,就是这麽个道理。」叶宾白笑着点头。
「要得,那我就不客气了。」周砚闻言也不纠结了,伸手从叶宾白手中接过那一遝崭新的港币,「叶老,你放心,我这个人收钱办事,稳妥得很,找人这事我肯定给你好好找。」
「好,我信得过你,坐嘛,饭吃的差不多,把酒喝起走。」叶宾白招呼周砚落座。
三人边喝边摆龙门阵,喝的尽兴,聊的开心。
一瓶五粮液下了肚,叶宾白还要去开酒,被孟瀚文给拦住了,「老叶,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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