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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白 第0章 雪落无声 (第1/3页)
北方老家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急。十一月的风刚从山那边翻过来,院子里的老槐树就抖落了一身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白的天空,像谁用炭笔在纸上划出来的几道干枯的线。然后雪就来了,大而密的雪片,从傍晚一直下到后半夜,天亮的时候推门出去,积雪没过了门槛的石阶,踩下去咯吱一声,陷出一个深而软的坑。
宋清欢记得那个冬天。十七岁,高二,整个冬天她窝在北屋的炕上织一条围巾。炕烧得热,烘得她脸颊发烫,毛线在她手指间绕来绕去,缠紧了又松,松了又缠。她对着手机里的教学视频一遍遍重放,织几针退回去拆了,又织几针又拆了,拆了七遍才勉强织出像样的一截。红毛线被她揉得起了毛球,毛茸茸的,握在手里像捧了一团温吞的火。
她妈推门进来送热水,看见她撅着屁股趴在炕桌上跟毛线较劲,笑了一声:"给谁织的?"
宋清欢把半成品往被子底下一塞,红着脸说:"自己戴。"
她妈没追问,放下热水出去了。门带上的时候,北屋又安静下来。窗外雪还在下,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压得弯下去,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扑簌一声砸在地面上,闷闷的。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冒出来的白汽把窗玻璃蒙了一层雾。
宋清欢把围巾从被子底下掏出来,对着灯又看了一遍。针脚还是不匀,有的地方松得像渔网,有的地方紧得把毛线绷成了细绳。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笨死了",把那一截拆了重新起针。毛线在她手指上缠来绕去,右手中指被针戳破了三回,渗出来的血珠滴在红毛线上,看不出来,只是指尖钝钝地疼着。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吮了一下,又继续织。
织到后半夜的时候她停下来了。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细细碎碎的,在路灯的光里像浮着的尘。她把围巾举起来比在脖子上,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看了看。大红色衬得她肤色白,但半成品只有短短一截,搭在锁骨上,像一条还没长全的什么小动物。
"送不出去了。"她小声对自己说。其实她知道送给谁。隔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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