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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寒宵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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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寒宵药苦 (第3/3页)

只论民生吏治、边境安稳,不涉储贰纷争、党派站队。”

    稍顿,他再添一句:“另外传信下去,紧盯沈明姝动向。听闻她自北境回京,此番夜宴,她大概率会列席。”

    提及此名,室内骤然一寂。

    心腹知晓其中渊源,不敢深究旧情,只依命应声。

    夜风叩打窗棂,屋中炭火只留零星余烬,暖意稀薄,寒凉顺着窗缝丝丝渗入。

    苏砚身上单衫难抵夜寒,身形几不可察地微颤。腑脏寒毒遇凉愈发躁动,他却不肯添火。深知火势过旺,外热引动内寒,毒势反扑更难压制,唯有咬牙硬扛。

    沉寂片刻,心腹再度低声禀报,语声微沉:“半路集镇安置的那名旧部,方才传信过来……终究是没能撑住。已依吩咐就地安葬。”

    屋内一时落静。

    自河西千里入洛京,尚未立足,便又折损一位幸存旧部。

    雁归谷一战,十万将士埋骨,侥幸活下来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每折一人,心底沉重便添一分。

    良久,苏砚才缓缓出声,语调平淡无起伏:“加厚抚恤,安顿家中老小。记下他姓名,待来日沉冤得雪、旧案昭彰,一并立位记名。”

    “属下谨记。”

    心腹退至外间值守,内室只剩苏砚一人。

    灯火摇曳,将他单薄孤峭的影子拓在墙壁之上。

    他抬手松了衣襟,左肩一道横贯肩头的老旧刀疤显露出来,皮肉凹凸,是当年沙场浴血留下的印记。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疤痕,十一年前雁归谷的风雪厮杀、金甲尽碎、将士悲鸣,一幕幕悄然涌上心头。

    他苟活至今,更名改姓,千里归洛。

    不求权贵,不逐荣华。

    唯求给十万埋骨荒原的忠魂,讨一个迟来的公道。

    窗外更鼓轻响,两声沉缓,已是二更。

    苏砚抬手吹熄灯烛,满屋骤然沉暗。刺骨寒凉裹覆周身,他轻蜷身形卧于榻上,长夜漫漫,终究无眠。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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