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1 (第2/3页)

砚问。

    “天亮之前能到。”吴三响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密林,“到了寨子先找村长,老人家姓岩,是召法龙的后人,知道进山的老路。不过他未必肯带我们进去,这些年去百蛊城的外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那就不是外人了。”陆砚踩下油门,车速又提了一截。

    后半夜,雨停了。山里的雾气升起来,白茫茫的,像一层纱裹着整片雨林。帕杰罗沿着盘山公路爬到一处垭口,吴三响让陆砚停车。

    两人下车,站在路边。雾气在脚下翻滚,远处的山谷里,隐约能看见一片黑色的轮廓,那是糯干古寨的吊脚楼群。更远处,无量山的主峰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脊背上是望不到头的原始雨林。

    吴三响从包里掏出一只强光手电,拧亮,光柱射向雨林深处。雾气太浓,光柱只能穿透几十米,再远就是一片混沌。

    “看见没,那边。”吴三响把光柱往左移了一点,“那片林子,颜色不对。”

    陆砚顺着光柱看过去。别的树林在夜色里是深灰色,唯独那一片,泛着一种暗暗的、不健康的红,像是大片藤蔓交织在一起,吸饱了血的颜色。

    “血色雨林。”陆砚低声说。

    “明天一早,我们进山。”吴三响关掉手电,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今晚在寨子里休息,蓝嫦应该也到了。”

    两人回到车上,继续往前开。下山的路更陡,陆砚握着方向盘,精神高度集中。快到寨口的时候,路边出现一道人影,穿着一件红色的雨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砚减速,把车停稳。那人走过来,雨衣帽子掀开,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皮肤偏黑,五官清秀,眼睛很亮,扎着一根粗黑的麻花辫。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手腕上戴着一只宽边的银镯子,镯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蓝嫦?”吴三响摇下车窗。

    女人点点头,目光直接落在陆砚身上:“你就是陆砚。我外婆说,你爸是个好人。”

    陆砚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爸?”

    “没见过面,但我外婆见过。”蓝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医疗箱放在脚边,“十八年前,你爸进山之前,在寨子里住过一晚,跟我外婆聊了一整夜。外婆说,他身上有股正气,但也带着一股死气,像是已经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陆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外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蓝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到前排。陆砚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小块树皮,上面用炭笔画了一幅简陋的地图,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傣文。

    “这是进山的路,也是百蛊城的入口图。”蓝嫦的声音很平静,但陆砚能听出底下压着的东西,“外婆说,当年她能逃出来,是因为召法龙的王妃放了她。王妃的棺在飞机残骸里,她不是死人,是守棺人。”

    “守棺人?”吴三响回头看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妃没死,她一直在等一个人。”蓝嫦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镯,镯子上的符文在暗处似乎微微发亮,“等我。”

    陆砚和吴三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为什么等你?”陆砚问。

    “因为我是蛊母的后人。”蓝嫦抬起头,目光穿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直直地看着陆砚的后脑勺,“外婆是上一任蛊母,她逃出来,不是因为王妃放了她,是因为她把蛊母的血传给了我。王妃守着玉棺,就是在等我长大,去继承蛊王。”

    车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引擎怠速的轻微震动,和山风穿过吊脚楼缝隙发出的呜咽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吴三响的声音沙哑,“一旦你继承了蛊王,你就不再是人了。你会变成和召法龙一样的存在,困在那座蛊笼里,永世不得脱身。”

    “我知道。”蓝嫦的手指轻轻摩挲银镯,“但外婆说,这是命。而且,你爸当年进山,就是为了阻止蛊王苏醒。他失败了,现在轮到我。”

    陆砚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女人。她的眼神很沉,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倒像是一个背负了太多东西的老人。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吴三响说她能帮他们——她不是向导,不是医生,她是这场局里,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那就一起去。”陆砚转回头,重新发动车子,“看看这座蛊笼,到底能不能困住我们三个。”

    车子驶入糯干古寨。寨子里的吊脚楼依山而建,竹楼错落,寨心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树干上缠满了经幡和藤蔓。这个时间,寨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陆砚把车停在寨口的一块空地上,三人下车,背着装备,踩着湿滑的石板路往寨子里走。

    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菩提树下,面前燃着一堆小小的篝火。火光映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是寨子的老人,岩龙。他看见三人走来,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蓝嫦的银镯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还是来了。”老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岩大叔,我们想进山。”吴三响上前,蹲在火堆旁。

    老人摇了摇头:“进不去的。百蛊城的藤,今年开得比往年都盛。昨夜我听见山里有东西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我爸就在里面。”陆砚说。

    岩龙看着陆砚,沉默了很久。火堆里的木柴噼啪爆出一个火星。

    “你爸是个好人。”老人终于开口,“十八年前,他给我带了一包盐,那时候寨子里缺盐。他问我进山的路,我没说。但他还是去了。”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放在地上,“这是寨子后山那间守山小屋的钥匙,里面有些老东西,是以前守墓人留下的。你们拿着,或许有用。”

    陆砚弯腰捡起钥匙,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还有,”岩龙看向蓝嫦,眼神复杂,“姑娘,你的镯子,进山之后别摘。那不是装饰,是锁。锁住了你体内的东西,也锁住了蛊王。一旦摘了,你控制不了它,它就会控制你。”

    蓝嫦点点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银镯。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三人收拾好装备,辞别岩龙,从寨子后山的小路进了山。

    山道很陡,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露水打湿了裤脚。吴三响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张树皮地图,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蓝嫦跟在中间,医疗箱斜挎在肩上,银镯子在晨光里一闪一闪。陆砚断后,手里握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参天古树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缕,照在地面厚厚的腐叶层上。空气湿热,呼吸都觉得黏糊糊的。各种虫鸣鸟叫此起彼伏,但走着走着,声音渐渐淡了,最后只剩下三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陆砚注意到,周围的藤蔓越来越密集。一开始只是普通的青藤缠绕在树干上,后来藤蔓的颜色开始变深,从墨绿变成暗红,表面的绒毛也越来越长,像一层细密的绒毛。再往前走,那些藤蔓竟然开始垂落到地面,横在路上,像一条条蛰伏的蛇。

    吴三响停下脚步,举起手电,光柱照向前方。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些巨大的树根,树根之间,爬满了那种暗红色的藤蔓。藤蔓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和陆砚收到的那截藤条一模一样。藤蔓之间,隐约能看见一些白色的东西——是人的骨头。

    “这是第一道门。”蓝嫦轻声说,“食人藤的外围。这些骨头,都是以前进山的人留下的。”

    陆砚走近几步,蹲下身,用手电照着那些藤蔓。藤蔓似乎对光有反应,微微蠕动了一下,倒刺缓缓张开,像是一张张小嘴。他伸手想碰,被蓝嫦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它们现在还没醒,但只要有血味,就会活过来。”

    话音刚落,陆砚的手腕上,一道细小的血痕正渗出血珠——是刚才在车上被藤条倒刺扎破的地方,一直没在意。血珠滴落在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地面上的藤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朝着陆砚的脚踝缠了过去。

    陆砚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撤,藤蔓擦着他的鞋面扫过,带起一阵腥风。他低头一看,鞋面上竟然被刮出几道深深的口子。

    “走!”吴三响一把拉起陆砚,三人快步往后退。身后的藤蔓疯狂地扭动起来,像一片红色的浪潮,追着他们退开的方向蔓延了几米,然后缓缓停住,重新垂落回地面,但那些倒刺依然张开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陆砚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血已经止住了,但那个细小的伤口周围,皮肤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往里钻。

    蓝嫦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又翻开自己的银镯,对照了一下镯子上的符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