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荀彧,弗如诸葛亮远矣 (第2/3页)
葛亮,可会为我所用?"
贾诩垂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丞相这是又犯了爱才的瘾。他斟酌着字句,同样压着嗓子回:"丞相求贤若渴,三下求贤令,唯才是举,天下归心。只是……以这诸葛亮的性子,怕是和丞相合不来。"
曹操噎了一下,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再说话。
"不过——"帐内,裴琰话锋又是一转,摇了摇手指,"才能,倒是其次。"
"这世上,有才无德的人,多了去了,才越大,祸害越大。"他意有所指,"比如说那个曹贼曹孟德,文采武略,算不算有才?算。可他挟天子、杀皇后、屠城池,才,全用在了一己之私上。而诸葛军师之所以能名垂千古、万世流芳,靠的从来不只是才——是他的忠贞不二,至死不渝!"
窗下的曹操:"……"
他冷不丁又被点名骂了一回,偏发作不得,只能黑着脸,继续听。
裴琰的声音,不知不觉庄重起来,"主公后来临终之前,他把诸葛丞相召到榻前,当着满帐文武的面,明明白白下了一道诏令——"
他一字一顿,念出了那两句流传千古的托孤之言。
"'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帐中骤然一静。
"这是什么意思?"裴琰环顾众人,"意思是,我那个儿子,扶得起,你就扶;要是他实在不成器,这个皇位,你诸葛孔明,可以自己坐!"
邓艾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荀彧手中的羽扇,也停在了半空。
"先、先生……"邓艾忍不住抬头,结结巴巴地问,"既、既然先帝亲口许了'君可自取',满朝文武又都敬服军师,他、他若真取了,又当如何?这、这皇位,难道还会有人拦着么?"
"问得好,问到根上了。"裴琰却摇了摇头,目光骤然凌厉,"取,谁也拦不住;不取,才见出一个人的筋骨。士载你记住——权力这东西,最能照妖。多少权臣,先帝尸骨未寒,就欺负孤儿寡母,今天封公,明天加九锡,后天就逼着禅让,皇位上的血,还没干呢。可诸葛军师呢?他手里攥着'君可自取'这四个字,攥了整整十二年,到死,都把它当成一副枷锁,而不是一道通行证。这就是人和人之间,天壤之别的地方。"
邓艾似懂非懂,却把"枷锁"二字,重重记在了心里。
"主公还怕说得不够明白,又专门写下遗诏,叮嘱少主:'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你对待丞相,要像对待你父亲一样!"
"而诸葛军师,跪在榻前,是怎么回的?"裴琰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说:'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臣,甘愿耗尽全身的力气,效忠贞的节操,直到死的那一天!"
"他是这么说的,后来,也是这么做的。"
裴琰缓了口气,一桩桩,一件件,往下数。
"主公一死,少主即位,立刻给了诸葛军师开府之权,许他设立自己独立的办事官署;又让他兼领益州牧。再加上此前丞相、录尚书事的权柄——蜀汉朝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换句话说,无论大事小事,都是诸葛军师一人说了算。那个皇帝,垂拱而已。"
"后世史官,有一段评语,评价他这个相国当得如何,我背给你们听。"裴琰闭目,朗朗而诵,那一段他背得滚瓜烂熟,"'诸葛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他治蜀,安抚百姓,订立规矩,精简官吏,随机应变;他开诚布公,一碗水端平——只要尽忠有益,哪怕是仇人,也照样赏;只要犯法渎职,哪怕是亲信,也照样罚。真心认罪的,罪再重也给条活路;花言巧语狡辩的,错再轻也严惩不贷。再小的善,没有不赏的;再细的恶,没有不贬的。"
"他执政整整十二年。"裴琰竖起一根手指,"十二年,把一个敌国觉得动动嘴皮子就能招降的疲弱小国,生生打造成了一座上下同心、府库充实的铁桶江山——而且,还能主动出兵,围着那个面积、人口十倍于己的敌国,一轮一轮地打!"
"别小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这八个字。"裴琰特意点了一句,"乱世里,立峻法、用重典的人多了去了,可哪一个不是民怨沸腾、背后挨骂?为什么偏偏到了他这儿,法越严,百姓越不怨?就因为'用心平、劝戒明'——他自己站得正,一碗水端得平,罚你之前,先把道理给你讲得明明白白。士载,你将来若有一日领兵治民,这八个字,要刻在心上。"
"弟、弟子记下了!"邓艾重重应声,握在膝上的双拳,不知不觉攥紧了。
"可这样一个权倾一国、说一不二的人,他给自己留下了什么?"裴琰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临死之前,他给后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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