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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云河坝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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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云河坝阻击 (第1/3页)

    王刀的望远镜里,北边的天已经成了黄色。

    那一带树梢不动,草叶不动,可灰尘像雾一样浮在公路尽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那不是风刮起来的灰,是人马踏起来的。几千条腿,几百只蹄子,把两天的路碾成粉末,又扬上天。

    坝顶上的空气又干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北边的尘土每近一里,弓弦就紧一分。

    他的先头营已经上了云河坝。

    王刀站在坝顶靠北的一处土坡上,望远镜支在眼前,身子纹丝不动。

    坝顶上下,没有一个人站直。轻重机枪全部架好,枪口朝南,枪身下垫着刚挖出来的湿土。

    正射手趴在枪后,半边脸贴着枪托,眼睛一眨不眨。

    副射手蹲在旁边,两只手托着弹带,让那串黄澄澄的子弹松松地搭在手腕上,不坠地,也不绷紧。

    弹药箱一字排开,压弹的手就在后面,一截一截把子弹喂进弹带。

    士兵们趴在浅浅的散兵坑里,身上的土还没拍净,眼睛全盯着北边那道公路。

    谁都没说话。坝上静得能听见风擦过枪口的声音。

    一个班长从壕里爬过来,贴着王刀的腿根低声报告:"师长,机枪三十一挺,全架好了。子弹,每挺配了九箱。"

    王刀没回头:"不够。把后队背的也调上来,先紧着前头。"

    班长应声去了,爬得比来时还快。

    壕里的土被他的膝盖犁出两道浅浅的沟,像两行没写完的字。

    "看见没有?那条灰尘线。"王刀没有放下望远镜,对站在他旁边的团长说

    "应该不是尖兵,是一整支往前挤的部队。他们急着走路,队形已经很乱了。让弟兄们稳住了,不要开第一枪。等我的信号。"

    团长压低声音应了声,猫着腰沿坝顶跑去。

    跑到半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越升越高的黄尘,步子更快了。

    命令一段一段地传下去,声音比脚步声还轻:"师长有令,稳住。没有信号,谁也不许开火。"

    传到最西头的机枪阵地,机枪手听完点点头,把枪托又往肩窝里顶了顶。

    传令的话越短,事越大。这个道理,当兵的都懂。

    王刀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数着那支队伍的长度。

    数到后面,数不清了。

    灰尘线拐了个弯,还在往外吐人。

    他估算了一下,先头一个大队是有的,后头至少还挂着两个。

    打这种队伍,第一波火力不能省。

    他把信号枪从怀里抽出来,枪口朝上,就那样搁在膝盖上。冰凉的枪身贴着腿。

    坝上出奇地静。几百个人的呼吸压在一起,比那满天的黄尘还沉。

    王刀又看了一会儿,从腰里摸出怀表。

    下午两点四十分。

    表蒙子上蒙着一层细灰,他用拇指抹了一下。

    距离先头部队赶到云河坝,不到两个钟头。

    为了这两个钟头,重炮扔在了江边,,带不上云河坝的炮,就是一堆死铁。

    驮马跑死就扔在路边,没人回头看一眼。

    先头营是最后几个冲过坝顶的,人一到,喘匀气的工夫都省了,第一锹土就挖了下去。

    现在,浅壕有了,机枪掩体有了,迫击炮阵地有了。

    这一个钟头里,整个二零六师先头旅把这个地方变成了一道简易但密不透风的刀墙。

    现在,他们来了。

    最先撞进视线的,是几个骑马的日军。

    马跑得不快,一步一颠。

    有的马嘴里咬着嚼子,眼白翻得吓人,鬃毛上结着一层黄灰。

    马背上的兵佝着腰,钢盔歪在一边,像睡着了又没睡着。

    有个骑马的军官模样的,一条胳膊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拽着缰绳,马走歪了也不管。

    再后头,是一路小跑的步兵。

    黄压压一片,从公路拐弯处涌出来,像一桶浓黄的泥浆,缓缓而不可阻挡地朝南流。

    队伍已经没有了建制的样子,中队和大队混在一起,官找不着兵,兵也找不着官。

    有个少尉一边走一边回头骂,骂的什么听不清,只看见他嘴一张一张的,像条离了水的鱼。

    他们全都灰头土脸。

    有人连枪都背得歪歪斜斜,枪口朝下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浅沟。

    有几个兵一瘸一拐地跟着队伍。

    队伍中间夹着骡子拉的大车,车上堆着伤员和箱子,车把式不停地甩鞭子,鞭子响,牲口却快不起来。

    有人边走边往嘴里塞东西,腮帮子鼓着,枪夹在胳膊底下。

    这是一支走了两天的队伍,一支被放进来、又被打回头、再被赶着往南跑的队伍。

    两天里,他们烧了辎重,毙了驮马,扔了病号。

    王刀一眼就看出来,这支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强弩之末,也会在临死前射出一支箭。

    狮子和狗都知道,动物被打到这地步,反而最凶。

    骑马的尖兵已经进了射程,再近,就能看清坝上的人影了。

    王刀甚至能听见马蹄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打亮信号。"王刀说。

    话落,有人把信号枪举了起来。

    枪口朝天,扳机扣下去,枪声闷闷的一响。

    下一秒,云河坝上的轻重火力同时炸响。

    机枪像几十把铁锹同时插进一潭浑水,水花不是溅起来,是整个翻了过来。

    子弹从东到西连成一条火线,把日军前队整个按在公路上。

    射手们的肩膀一下一下抖着,枪身跳得像要挣脱地面,黄铜弹壳连成串地从枪机里吐出来,叮叮当当落在手肘边,转眼堆成小丘。

    日军尖兵和先头中队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骑马的尖兵走在最前头,枪响的一瞬间,人还在马背上直着腰。

    前排像被镰刀齐根割断,齐刷刷倒下去一片。

    马在中间,人在马上。

    枪一响,人先栽下来,马拖着空鞍子横冲直撞,有的马驮着半截身子还在跑。后面的人栽进沟里,喊声、骂声和枪声搅成一团。

    迫击炮弹一枚一枚地抛出去,在空中划着弯弯的弧线,落到公路中段,一炸就是一片。

    灰尘和人一起往上飞,落下来的分不清哪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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