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汴水之战 (第2/3页)
进。天亮以前,三千八百余人全部隐入旧堤两侧的桑田和苇荡。
午后,朱友裕的前军到了。
朱友裕听说谷熟西面仍有平卢旗号,没有立即催动全军,先派三拨斥候沿旧堤搜了两遍,堤旁高处也逐一查看。
回报皆称不见伏兵。
朱友裕仍不放心,又问宋州来的军使:“昨夜河上有多少船?”
“六艘。每船都插了十余面旗。岸上火把足有数百,宋州东寨不敢出兵。”
“符存审已到宋州城下?”
“尚未到城下,只夺了两处河栅。”
朱友裕转头望向西面。隔着十余里仍能看见河上淡淡黑烟。他奉命回救宋州,若在这里停上一日,任凭平卢军毁掉城东诸寨,回去同样要受军法。
“前军八百,先过旧堤。各队相隔不得超过一里。斥候继续搜索两旁,发现烟尘立刻举旗。”
三千宣武军随即西进。
旧堤狭长,前军通过以后,中军与后军渐渐拉开。朱友裕已经尽力约束,可连续数日急行的士卒有快有慢,驮马、伤卒又挤在一处,十余里的队列终究无法缩紧。
申时刚过,西面河上忽然鼓声大作。斥候飞马来报,平卢船队正在攻打宋州东面的河栅。
朱友裕再谨慎,也不能坐看宋州告急。他下令中军加快,帅旗沿旧堤向西,前后两部渐渐拉开。
北面苇荡中随即响起号角。
韩遵率一千余骑猛冲旧堤,先将往来传令的数十骑截成两段。南面桑田里,三千平卢步卒同时起身,箭矢越过田埂,直落朱友裕中军。
“结阵!亲军随我守旗!”
朱友裕提槊立在帅旗之下。最初几十名乱兵被亲军当场斩倒,数百盾手很快倚着堤坡排成半圆。鼓车上的两面牛皮大鼓急响三通,已走到西面的前军闻声回头,落在东面的后军也开始向中间收拢。
伏击得手不过片刻,情势便倒了过来。
符存审的步卒被挡在堤坡下,前排不断中箭。韩遵几次冲击帅旗,都被密集长槊顶回。更西面的八百宣武前军已经转身,一旦与朱友裕中军会合,平卢军反而要被挤在旧堤和泥泽之间。
符存审把最后五百枪牌手压了上去,仍不能撼动鼓车四周的亲军。
杜晏球来到他身边时,肩头的伤口已经重新渗血。
“将军,给我五十骑。”
“去哪里?”
杜晏球指着堤上鼓车:“宣武各都隔着几里地,看不清帅旗,只听中军鼓角。某在厅子都多年,认得他们的进退号令。只要夺下鼓车,某能叫后军自己退。”
韩遵的一名亲校喝道:“你肩上有伤,五十骑又能冲过几层人?”
“伤的是左肩,右手还能用刀。”
符存审看了一眼越聚越多的宣武兵,当即从亲骑中拨出三十人,又把附近二十名游奕骑卒交给他。
“只给你半刻。夺不下来,立即回来。”
“得令!”
杜晏球没有从堤上硬冲。他领五十骑退入苇荡,沿浅水绕向朱友裕中军后侧。水底全是烂泥,战马每跑一步,泥浆都溅到人胸前。才绕过第一道水沟,宣武弓手便发现了他们,十余支箭迎面射来。
两骑当场栽入水中。
杜晏球伏在马背上,咬牙继续向前。又走百余步,胯下战马突然一沉,前腿陷进泥里。他整个人从马首翻下,滚入浅水,昨日折断的箭杆也从肩上撞落。
身后军士急喊:“队正!”
“不要停,跟我走!”
杜晏球从泥里爬起,索性弃马步行。他抄起一面圆盾顶在身前,带着剩余四十余人冲上旧堤。
鼓车旁有三十多名宣武亲军。双方只隔十余步时,箭弩已经无用,长槊从盾边接连刺来。最前面的平卢骑卒胸口中槊,尸身被钉在泥地上。杜晏球撞开槊杆,贴着对方冲入内圈,一刀斩翻持槊军士。
“护住鼓车!”
宣武军校刚喊出口,杜晏球已经扑到车下。车上鼓手举槌便砸,被他用盾挡住。木槌砸裂盾面,杜晏球趁势一刀劈开鼓手胸甲,将人撞下车去。
鼓车旁还悬着一面金钲。
杜晏球扔了破盾,抓起鼓槌,奋力敲在金钲上。
“铛——”
尖厉金声越过旧堤,正在向中军靠拢的宣武后队齐齐一顿。
一名亲军扑上来抱住杜晏球腰身。两人从鼓车上滚落,杜晏球肩伤被压,疼得眼前发黑,手中横刀却已从对方颈后刺入。他推开尸体,翻身再上鼓车,又将金钲连续敲响。
鸣金收兵。
这是宣武军上下听了多年的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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