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忠者何从 (第2/3页)
干,王师范将信递给牛峤。
“牛书记以为,这话凉王听得入耳么?”
牛峤双手接过,看罢笑了笑。
“未必入耳。”
几名青州官吏都望向他。
“不过大王听见真话,总比听见好话欢喜。使君这封信到了咸阳,他只会怪符将军没早些把青州看明白。”
王师范也笑了一下,笑意很快敛去。
“传令。西营三千人今日出城,控青淄诸渡。博昌、临淄各募乡兵,护住麦田和粮栅。凡张蟾兵马未过界,不得先发一矢;一旦过界,也不必再候节堂军令。”
堂下诸将齐声应诺。
这一日,青州没有改旗,也没有多出一道凉王的军令。
只是西门开启,披甲军士踏着尚未散尽的晨雾,一队队向淄水而去。
三日后,长安光德坊。
朱温坐在行邸前堂,案上摆着那封只写了开头的制书。
青州的确切回信尚未送到,来自密州和淄州的两份急报却已足够。牛峤进了青州城;王师范西营点兵;青、密边界的粮车反而比往日更多。若王师范准备奉朱温号令攻莱、密,便不会先把刀口朝向淄州。
“写张蟾。”朱温道。
谢瞳提笔,在“敕平卢军”后添上张蟾姓名。
崔胤坐在下首,看着一行行官衔落到纸上。
检校尚书右仆射,平卢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兼山东面行营招讨使。
一个淄州刺史,转眼便成了朝廷名义上的平卢节帅。
“张蟾才望不足。”崔胤道,“青州军民未必肯服。”
“我要青州服他作甚?”
朱温接过制书,看了看末尾留给御玺的空处。
“王师范不是自命忠臣么?便拿天子的诏书去讨他。我倒要看看,他奉的是诏,还是自己认定的忠义。”
崔胤沉默下来。
朱温又命人草诏,敕义成军李晖、张存敬从西面应援,朱友恭、李思安由徐、沂北压。给魏博罗弘信的诏书写得最客气,只请他闭绝青州西北道路,不许叛军借境。
四道制书并发,各处都有官爵。
张蟾若破青州,便加同平章事;义成军所得州县,可以奏请朝廷处置;魏博只需闭境,便给罗弘信加食邑。朱温没有从自己库中拿出一文钱,山东数镇却已有了彼此攻杀的名目。
“张蟾家眷可在淄州?”他问。
“有一子在任上。”谢瞳道。
“召来长安,授右监门卫将军。告诉张蟾,这是朝廷恩典。”
谢瞳应声记下。
朱温把制书交给中使,忽然又道:“王师范若肯悔过呢?”
“梁王是说……”
“他若斩崔安潜,献符存审首级,平卢节钺仍可给他。”
朱温端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
“忠臣总要给一条尽忠的路。”
中使离京以后,沿驿路疾驰东去。诏书过洛阳,渡黄河,穿曹、濮,十余日后进入淄州。
张蟾率本镇将吏出城十里迎接。
宣读制书时,他伏在地上,额头紧贴黄土。听见“平卢军节度使”几个字,肩背明显颤了一下。王敬武在世时,他便想要这面旌节;王敬武死后,他原以为还要同一个少年争上数年。没想到长安一纸诏书,竟把青、淄、莱、密一并送到了他名下。
中使把节钺递来,笑道:“张使君,朝廷等着山东平乱的捷报。”
张蟾双手接过。
“臣受国厚恩,敢不效死。”
当日下午,淄州城外便响了三通点兵鼓。
也是在这一日,博昌县一座新坟前,牛礼除下了身上的麻衣。
他是博昌人,少时以勇力自负,听说同乡诸葛爽镇守河阳,便带着十余名乡里少年西去相投。那些年河阳四面受敌,牛礼从寻常军卒做到小校,攻城守寨都曾经历,只是始终没有得领一军的机会。
诸葛爽死后,河阳军没了主人。
诸葛仲方年少,压不住帐下诸将;刘经、李罕之各握兵马,今日结盟,明日翻脸。旧日同在一营吃饭的人,也渐渐分作几处,城门开阖、仓廪支取,都要看各家军士的刀槊。
偏在这时,博昌送来父亲病重的家书。
牛礼不愿在诸葛爽尸骨未寒时,替哪一名部将杀旧日同袍,索性解了军职,带着十余名同乡返回青州。到家不过两月,父亲便病故了。
老人临终前神智尚清,握着他的手道:“诸葛公起自行伍,晚年却能使河阳百姓安堵,故而你肯从他。如今诸将争的只是牙城和节钺,不值得你回去卖命。”
说了几句话,老人喘息稍定,又道:“往后若再择所事,莫只看谁兵多。看他治下百姓,肯不肯把明年的种子埋进土里。”
牛礼在父亲床前应下了。
三年守制,他没有再问河阳之事,却听到了不少山东消息。即墨收容徐、泗流民,按丁授田;青州减去几处关津杂税,官吏不得借征兵强夺民马;崔安潜与王师范虽然各据州县,边民争水争田,仍肯会勘契书,没有纵兵解决。
这些事算不得惊天动地,却都合父亲临终那句话。
牛礼将麻衣折好,放到坟前石案上。跟他从河阳一同回乡的十余名旧卒都等在坡下。为首一人问道:“牛兄,丧服已除,咱们往哪里去?”
西南方向隐约传来鼓声。那是青州征集乡兵、催各县守护粮栅的军鼓。
牛礼向父亲坟茔行过最后一礼。
“去青州。”
“投王师范?”
“先看看他是不是先父所说的那种人。”
十余人牵过战马,沿官道向州城而去。
他没能走到青州。
王师范的征兵使正在临淄东境募兵,听说有一名河阳旧校来投,立即将消息报入西营。王师范亲自见了他,先问起河阳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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