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定难无主 (第3/3页)
军还能当作谎话;由缺了耳朵、折了胳膊的自家人哭着说出来,便没人还能装聋。
李思谏又斩了两人。
第三个人没斩成。
米擒、往利两部的军士先夺武库,守门的李氏亲兵还没来得及上弦,便被自己人从背后一拥而上。细封部的人随后打开监牢,放出被扣的头人家眷。李思谏退回节度使府,身边只剩几十名宗兵,半夜便被绑了出来。
次日清晨,吊桥落下。
张归霸没有让全军一拥而入。他先遣五百人接管四门,再以一都守武库,一都守粮仓,最后才进节度使府。军令也只有一句:敢入民宅取一钱者斩。
夏州百姓闭门躲了半日,连水缸都埋进地底,却始终没等到踹门声。
这在晚唐也算一桩稀奇事。城池易手不死人已经难得,胜兵进城不抢钱,简直比地方官不加派还少见。
有个朔方军士经过肉铺,伸手提走一条羊腿。铺主吓得脸都白了,那军士却拍下一把铜钱,还让他再添半斤肉。旁边躲在门后的百姓看了半晌,这才确定凉军的军令不是专门写给城门看的。
到了下午,街上才有人偷偷开门。再过一日,市集居然重新摆了起来。
夏州一开,银州便没什么可守的了。
当地官吏和部族头人把州印、户册、粮仓簿装进木匣,派人送到张归霸营中。绥、宥两州还在观望的党项诸部也先后递来名籍,愿意恢复贡马,换取盐券和互市份额。
银夏四州的局面,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李思恭能坐稳,是因为他有兵、有盐、有朝廷告身。如今兵打没了,白池盐掌握在李业手里,朝廷自己还躲在华州,剩下那张告身擦屁股都嫌硬。各部头人当然知道该向谁低头。
李思恭是在鄜州以北收到夏州失陷消息的。
他腿上中了一箭,伤口被马背磨得开裂,整张脸又黑又肿,早没了定难节度使的威风。听说银州也降了,他拔刀便要杀回去。
刘知俊一把攥住缰绳。
“节帅还有多少人?”
李思恭回头。
出银夏时六千骑,如今跟在身后的不足一千二百。人人灰头土脸,不少战马连鞍下都在滴血。
“北面有李业,夏州有张归霸。你现在回去,不叫收复故地,叫替凉军送首级。”
李思恭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到底没有砍下去。
他命人丢掉金鼓、旌节和车帐,只留下朝廷所赐的节度使印。走出十余里,掌书记才战战兢兢来报,那枚官印早在三川口乱军中连同马袋一起丢了。
李思恭愣了很久,一刀砍断身边的节旗。
人没了地盘,总还可以说自己是节度使;如今连印都丢了,只剩李茂贞肯不肯承认。
七日后,李业进入夏州。
城中没有大索,也没有让四十多个部族头人跪在城外吹一天冷风。他直接进了节度使府,让人把李思恭那张铺着虎皮的交椅搬到院中。
各部头人站在两旁,谁也摸不准这位凉王准备怎么处置银夏。
李业抽出横刀,一刀劈下。
椅背断成两截,虎皮落进尘土。
“李思恭没了。”
“定难军,也该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