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结业 (第3/3页)
了半个中国。
下午薛朗在校园里最后走了一圈。十月末的BJ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老槐树的枝干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支棱着，树下石凳的边角覆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走了半圈之后在长椅上坐下来坐了一会儿，看着对面教学楼门口进出的人流。在这里待了三个月，每天走同一条路、坐同一间教室、睡同一张床，刚才结业式的讲话还在耳边余响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返程票看了一眼，后天的车，路线从BJ到WLMQ再到喀什，跟来的时候一样，方向反了。
他坐够了站起来走回宿舍，把最后几样东西收进包里——笔记本、换洗衣物、结业证书、同事送的几本书、老刘临别时塞的一沓空白稿纸。窗户开着通风，十一月前夜的凉气从窗外灌进来，把窗帘掀动了半截。他把窗户关好锁上，把包带收紧，然后坐在床边看了看那间空了半边的宿舍。老刘的床已经搬空了，剩下裸着床板的铁架和一只被遗忘了的搪瓷杯。他把那只搪瓷杯拿起来擦了一下灰放到了桌上，想着老刘大概是走得急忘带的，也许以后会托人来取。
第二天一早他去邮局把几封信寄走——寄给哨所的、寄给塔县的、寄给云南的、寄给排长家的。寄完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喀什方向的邮戳在信封上落了一个圆形的印，墨迹微微洇开。他把那叠信递进柜台的时候，好像把BJ这三个月的经历也一并分装进了信封里，让它们沿着铁路先他一步往西去。
返程的火车上薛朗选了靠窗的位置。车开动之后BJ的城郊在窗外缓缓退去，田野从密集的村镇逐渐变得开阔，天空的颜色从灰白过渡到浅蓝再过渡到灰白。他靠着窗沿看着外面不断变化的景色，手边的笔记本摊开在小桌板上，但没有写。车轮碾过轨缝的节奏重复而均匀，把他的思绪推到了一个介于清醒和走神之间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