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卫破门,穷途死巷 (第3/3页)
井水,“我能闻见你血里的味儿。躲到天亮,你也出不了这条街。”
林宇攥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他知道它说的没错。
“它怎么会知道咱们往哪儿拐……”叶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林宇的心猛地一沉。他忽然想起来——墟引纹。
他后颈那道旧纹,此刻正发着烫,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黑卫根本不用看路,它只要顺着墟引纹的气机,就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往哪个方向跑。他画的那些迷踪阵、预警阵,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林宇忽然在一个岔口停了下来。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小把朱砂粉,蘸着掌心的血,在面前的青砖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替身阵,又把随身的一枚护身符压在阵心。那阵纹刚亮起一瞬,便散出一缕与林宇自身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淡光,顺着另一条岔道飘了出去。
“走这边。”林宇拉着叶婉,拐进了相反方向的夹道。
这一招,竟真的骗住了黑卫片刻。它停在岔口,目光在那缕淡光上落了半息,随即偏头,望向林宇藏身的夹道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逗弄的兴味:“替身阵,正统祀道的老把戏。可惜,你的血里带着墟引纹的气,替身骗得过眼睛,骗不过鼻子。”
话音落下,那缕淡光瞬间溃散。林宇的心沉了下去——这一招,只为他们多争取了半盏茶的功夫。
也是在这半盏茶里,林宇忽然察觉到了另一件事。黑卫虽然始终缀在他们身后,可每一次他们拐弯,那人总是不紧不慢地封住他们往东去的那条路,像是刻意把他们往西边老城深处赶。西边,是连当地人都很少踏足的旧宅区,路窄墙高,巷子都是死胡同。
林宇攥紧了叶婉的手。他忽然明白,这一路的追逃,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驱赶。黑卫不是追不上,是根本不想让他们往古阁、往镇秘司那边靠。它要把他们赶进一个它挑好的地方,再一网打尽。
“它的目标是我。”林宇忽然说,脚步却没有停,“你走另一条路,往古阁的方向跑。苏雨桐有古阁的门路,你去找她——”
“你又来。”叶婉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声音都在抖,“十年前我一个人逃,逃成了什么样子,你心里清楚。林宇,我这条命是你从废院带出来的,你要是敢把我甩在这儿——”
话音未落,巷子到头了。
一堵高高的青砖墙,横亘在面前,封死了去路。两侧是高墙,来路是那片越来越近的黑雾。这是一条死巷。
叶婉猛地停住脚步,回头望向巷口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黑影。她喘着气,眼底的青光明灭不定,忽然松开了林宇的手腕,向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这么跑,不是办法。”她咬着牙,声音又轻又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来挡他一下,你们先走。”
“叶婉——”
“走!”她回头,那双惧瞳里青光暴涨,一字一字,“我欠你一条命,今天还你。”
巷口,黑卫停住了脚步。它看着背对自己、独自挡在巷中央的叶婉,又看了看被她护在身后的林宇,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嗤笑一样的声音。
“一个一个送,倒也省事。”它说,“你们谁先上路,我都记着。”
它抬起手,指尖凝起一道比方才更浓的黑刃,缓缓对准了叶婉的眉心。黑雾顺着青砖墙根无声地蔓延,把整条死巷封得严严实实,连风都透不进来。那道黑刃在它指尖越凝越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下去,青砖缝里渗出的水汽,在刃尖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惧瞳。”黑卫的目光落在叶婉眼底那簇青光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惋惜的意味,“好一双眼睛。可惜,跟着这两个废人,明珠投暗。你若肯跟我回去,宗部能把你炼成真正的墟器,到那时,天下阴煞,皆为你所用。”
“说完了吗?”叶婉的声音很平。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了。”叶婉答,“就轮到我来说了。”
林宇从叶婉身后一步步走出来,走到她身侧,站定。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握紧那柄已经崩了三道裂口的桃木剑,与她并肩而立。
“你走不走,我都不会走。”林宇说,声音很平,却极稳,“这条路,是我把你带进来的。要走,一起走;要死,我先躺下。”
叶婉侧过头看他,眼底那簇青光里,忽然浮起一点极其复杂的光。她没有再劝他走,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十年来她从未有过的明亮:“林宇,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
“十年前那封落款是你的信。”她一字一字地说,“我从来没怪过你。不管是真的也好,是那东西骗我的也好,我都没怪过你。你把我从废院带出来的那天,我就想说了,一直没来得及。”
她说完,转过身,抬眼望向巷口那道黑影。惧瞳里的青光一寸一寸亮起来,亮得几乎要烧穿这片黑暗。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
“那好。”她轻声说,“那咱们就一起,看看这位黑卫大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话音落下,她一步踏出,迎着那道黑刃,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