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见证(上) (第2/3页)
代价就是夜里闭不上眼。
连着两晚,一闭眼便是尸水、血迹、伤口和死人白花花的大腿皮肉,齐王府三个月来审过的人、验过的物、对过的口供,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
人躺下了。
脑子还在刑部当差。
连着两晚睡不着,柴桥决定换换脑子,午歇睡不着便翻身起来理柴挑放在九淼山的旧物,翻找出一些长兄年少时留在重山居随手写下的文笺,又平和又朴质,静静看看,整个人都沉下来了。
柴挑写的东西很杂。
不像文章,也不像正经札记,想起什么便写什么。
“二月初六,惊蛰将近。夜雨,墙下新笋出土寸许,青葱鲜亮,说道青葱,若佐鲜葱、蒜粒、姜颗以热油爆之,笋切丝切片皆可,再下三片肥瘦相间的腊肉,肉肥油润,入口即化,吾欲摘掘青笋,却被告以此笋非彼笋,此为箭竹,食之有毒。竹笋炒肉如梦黄粱,唯余吾之唾液馋虫为真。”
晌午,窗外,暖阳晒芭蕉。
沙沙,簌簌。
柴桥原本绷了数日的肩背一点一点松下来,身体向后靠进椅中。
柴桥翻过一页:“二月十七,今日要读书,读《京畿双河两道论》。”
下一行便写:“二月十八,读不进去,还是想吃竹笋炒肉。”
柴桥笑起来,心愈发静,继续往后翻。
没了。
柴桥动作一顿,不是没写,是没了。
装订的纸脊处留着一排细碎残茬,后头显然原还有不少,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散失了。
柴桥抬眼,唤来小欢:“去问问大夫人,兄长的文笺札记,多数存放在何处?是否在西侧院?”
小欢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大多都在观湖心咧!大夫人说若您要去,她就差人将水月门关上,免得瓜田李下,被人拿把柄。”
水月门是外院到女眷内院的院门。
观湖心在九淼山和水月门中间,本就是内院外院的模糊地带,正因为此,柴桥才能抓住三夫人的错处,进而拿捏柴既明又换棺材又添夜明珠。
但是观湖心...现在有岳氏。
他的嫂嫂。
柴桥微微抬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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