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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见证(上) (第1/3页)
“……齐王尸身完好,入口之物、近身用物、贴身伺候之人均已扣下,三审三问,水牢几进几出,皆无异样亦无疑点。”
小肃人如其名,脸很冷,高高大大一大坨,目不斜视,像块板子似的立着:“京师刑部会同宗人府、太医院定论心悸急症,我们提议验尸——齐王妃不愿。”
柴桥颔首:“开肠破肚,老百姓尚且不愿,天潢贵胄怎会愿意?”
齐王暴毙在自己的王府,死前无挣扎,无呼救,身上没有伤口,太医院验看过口鼻、眼睑、指甲,亦无寻常中毒之相,除却睡前吃了两盅酒,别无异样,但齐王就是好酒水的,每日都要吃两盅,人吃了酒好端端地睡下去,就再没起得来。
北直隶大刑部查了三个月,能查的都查了,膳房用的米面菜蔬、齐王惯用的茶酒药材,甚至寝房香炉里烧剩的半截沉香,都被刮下来验过,没毒也无异。
齐王身侧诸人没有下手的理由:齐王妃是龚太后养女,良家子出身养在宫闱,娘家到现在也不过是七品小官,膝下有子有女,如今年近不惑,更没什么争头,王府后院向来安静祥和,不曾有过争端;齐王是先帝亲子,封亲王,食禄厚,又不好权、不领兵、不掺和朝中党争,除了爱吃两盅酒、爱听几折戏,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躺着。
后宅无风波,前朝没动机,查到最后,便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解释——急症。
人吃五谷杂粮,生老病死,哪怕是皇子也不能例外。
皇帝不接受这个结果,逾古稀的年纪,原也并不十分喜欢这个皇子,如今却愣是兴师动众集合刑部、兵部、户部、吏部所有力量去查——总要查个说法出来,北直隶查不出来,彭阁老顺手就把柴桥推了出来。
柴桥揉了揉鼻梁:“近五年,不,近十年,京师的案子都翻出来。”
埋在卷宗里头的日子总是枯燥的,尤其是毫无头绪的时候更加痛苦。
柴桥并不是松弛平和之人。
科举场上杀出来的,不一定个个都是顶聪慧的,却一定得顶能熬、顶能压得住事。
柴桥尤其压得住。
案子压在案头,他能照常吃饭、照常说话、照常晨起跑十里,旁人从他脸上瞧不出半点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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