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砺刃 (第2/3页)
层,他在设计对抗方案时,给了每组八十发弹药——相当于正常野战部署的三倍量。以后装线膛枪的射速,八十发弹药足够支撑一个时辰的持续作战。
对抗进行到半个时辰时,陈广志的旧式火器部队已有六十七人伤亡,而影子新军仅有两名队员在冲锋时崴了脚,另有三人被流弹擦伤。三百人对三十七人,伤亡比例接近二比一,这还是在影子新军没有动用任何爆破手段、纯粹依靠枪械火力的情况下达成的结果。
于谦站在远处的观战台上,手抚长须,面色平静,眼中却难掩激动之色。朱瞻均坐在一张铺了厚垫的竹椅上,腹部裹着张三丰特制的药布,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他今日执意要来观战,于谦劝不住,只好命人在观战台上布置了遮阳的布幔和软椅。
“瞻均,你看到了吗?”于谦的声音微微颤抖,“三十七人对抗三百人,半个时辰便攻破两道防线,自身几乎无损。这样的战力若成建制组建,大明的军力将前无古人。”
朱瞻均微微一笑,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来说道:“我看到了,于谦兄。后装线膛枪的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出三分。但今日只是对抗,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不会像陈广志那样只用火铳。鞑靼人的骑射、瓦剌人的重甲骑兵,都是截然不同的威胁。”
“所以你才要在建昌营选择山地地形,”于谦点头,“今日的对抗不仅是对新枪的检验,更是对新战法的演练。实战中面对不同的敌人、不同的地形,需要不同的战术。这三十七人将是大明新军的种子,他们会把今日的经验带往九边,生根发芽。”
朱瞻均又咳嗽了几声,张三丰的药虽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雁门关那一刀伤及腑脏,恢复起来极为缓慢。他喝了口温水润喉,继续说道:“烈度还不够,于谦兄。让陈广志放开手打,告诉他,不必顾忌我的颜面,让旧式火器全力反击,我要看看新军面对真正高压时的表现。”
于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命传令兵向陈广志传达指令。
陈广志接到命令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本是神机营的老将,对旧式火器战术了如指掌,刚才被打得如此狼狈,心中早已憋了一口气。现在既然朱瞻均让他全力反击,他便不再保留。
陈广志下令将剩余的两百多名旧式火铳手全部集中到主峰阵地,同时在阵地前布置了三排拒马和鹿砦。他改变战术,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命火铳手分成两组,一组佯攻吸引火力,另一组趁机前压,试图与影子新军打近战混战。
这个战术变化确实给影子新军带来了麻烦。旧式火铳虽然射程近、精度差,但胜在装填的是铅弹丸,近距离击中人体的威力巨大。若让旧式火铳手冲进三十步内,后装线膛枪的精度优势就会被削弱,双方将陷入近距离对射的混战。
赵铁柱最先察觉了对手的意图,他命队员们迅速后撤,重新拉开到八十步的距离。同时利用地形掩护,专门瞄准那些试图前压的旧式火铳手。后装线膛枪的优势在于可以卧姿装填,队员们可以趴在山坡上、躲在树后、甚至滚进溪沟中完成装弹和射击,完全不需像旧式火铳手那样必须站立。
陈广志的佯攻部队刚冒头就被精准火力打了回去,前压部队也被压得无法前进。他在山上怒吼连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火铳手一个个倒下。新旧火器的代差,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够了。”朱瞻均轻轻说了一声。
于谦会意,举起令旗,三声号炮再次响起,对抗提前结束。
当统计结果送到观战台时,连于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影子新军三十七人,仅两人轻伤;陈广志的三百旧式火铳手,阵亡四十七人,受伤八十三人,其中重伤二十二人,有效战力削减近半。
而更关键的是,陈广志的弹药消耗量是影子新军的五倍,也就是说,若双方弹药相等,旧式火铳部队恐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去。
陈广志走上观战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殿下,末将服了。末将征战二十载,从未见过这样的火器。若大明边军尽换此器,何愁鞑靼不灭?”
朱瞻均示意他起身,语气诚恳:“陈千户,今日之胜,不在你之过,而在器之利。旧式火铳用了百年,战法也已定型,骤然面对全新利器,任何将领都会措手不及。你今日的应对,已尽显老将风范。正是有你这样的将领坐镇旧式部队,我才能放心地将新式火器交给这些年轻人。”
陈广志眼眶微红,重重叩首:“末将愿为殿下马前卒,愿为新军效力!”
朱瞻均点点头,目光转向山下那些正在擦拭枪管的种子教官,声音坚定:“告诉铁面人,量产计划提前,首批一千支后装线膛枪必须在六月前交付。震虏营的编制扩大到五百人,这三十七人就是骨干。三个月后,我要让震虏营出关作战,用鞑靼人的血,祭我大明的火器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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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朱棣在武英殿召开大朝会。这日元旦刚过不久,天气已经转暖,殿内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不少人面色凝重,显然已经预感到了今日不同寻常。
朱瞻基站在东宫文官队列之首,面色沉静,目光却不时瞥向对面的朱瞻均。朱瞻均今日依旧穿着那件深青色的神机营官服,腰间系着张三丰特制的药布腰带,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比上月好了许多。他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不关心。
齐王朱榑和谷王朱橞站在藩王队列中,二人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目光中透着志在必得的神情。户部尚书夏原吉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廷玉站在文官前排,神色各异——夏原吉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周廷玉则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权衡什么。
朱棣高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威严:“今日大朝,有何事奏?”
朱瞻基第一个出列,他整了整朝服,躬身行礼:“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准。”
朱瞻基直起身,声音清朗,却在空旷的殿宇中带着几分寒意:“陛下,臣要弹劾镇北王朱瞻均,以神机营专营之权,垄断新式火器制法,致使边军装备废弛、军心动摇,此乃动摇国本之举。臣请陛下废黜神机营专营权,举凡火器制式、操练之术、仓储调配,悉归兵部统管,以保天下一统、各部无偏。”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阵骚动。虽然许多人都预感到东宫今日会有动作,但朱瞻基直接将矛头对准朱瞻均,而且言词如此犀利,还是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齐王朱榑立刻出列附议:“臣附议!陛下,神机营专营火器已逾两年,期间虽屡立战功,然其独占火器之权,使边军不得其利。雁门关之战,三千神机营对阵四万鞑靼,虽胜却折损八成,若边军亦装备新式火器,何至于此?”
谷王朱橞紧随其后:“臣亦附议!陛下,臣闻西山工坊所制后装线膛枪,百步之外可穿重甲,装填速度数倍于寻常火铳。然此等利器,只配于神机营,边军将士望洋兴叹,岂非朝廷自断臂膀?”
紧接着,一批东宫系官员纷纷出列附议,一时间殿中求废神机营专营权的奏请此起彼伏。朱棣面色不改,目光转向夏原吉:“夏卿,你掌户部,可知此事如何?”
夏原吉出列,语气平淡:“陛下,神机营专营火器,本为战时之权宜之策。如今浑善达克、雁门关两战功成,鞑靼残部退守漠北,正是整顿军备之时。若将火器纳入兵部统管,既可均衡各部,又可提振边军士气,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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