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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石台收尽七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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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石台收尽七信物 (第3/3页)

,走到石室的另一端。

    另一端的地面上放着一只蒲团,蒲团上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她认得那件衣料,是她母亲手织的靛蓝色细麻布,袖口还留着母亲惯常绣的一朵小小的梅花。

    旧衣旁边放着一卷烧了半边的册子,册面已经焦黑卷曲,但内页有几行字没有烧透,能隐约辨认出最后的几笔:“余已寻得母簿所在。以血饲之、以香养之、以命簿喂之——千载之后,母簿已能自书。若无人阻之,将自行填满天下万民之命数。“

    “余以身为祭,焚母簿于此处。若后来者见之——“

    后面没有了。

    册子烧到了底。

    上官路人跪在蒲团前,将那件旧衣轻轻拿起来抱在怀里。

    衣料已经薄脆如纸,稍一用力就可能碎成齑粉。

    她捧了很久才将它放回原处。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石室的四壁。

    墙上那些字读到最后几行时语气越来越急促,笔迹也从工整变潦草,像是写的人在最后的时刻已经没有时间仔细铺排了。

    最后一行字的墨迹被大片的水渍洇散了大半——不是水,是血迹。

    她父亲在写完最后几行字之后,走进了石室深处的另一道暗门。

    暗门没有关。

    门敞着,门后是一间更小的石室,地面正中有一圈烧焦的痕迹,呈圆形,直径大约三尺。

    焦痕的中心还有一小堆灰白色的余烬,像是被高温焚烧后留下的残余。

    上官路人蹲在余烬旁边,用银针轻轻拨了一下灰烬表层。

    灰烬中有一小块没有烧透的残片,她挑出来看了看——是纸页的边角,上面残留着一个字的起笔:“路“。

    “他把母簿烧了,“上官路人将那片残角攥在手心,“然后他跟着母簿一起烧了。“

    石室里很安静。暖光从门缝里持续地漫进来,照在她捧着那片残角的指节上,把她手背上细小的青筋照得分明。

    她跪在焦痕旁边,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后的石门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

    萧从此的声音穿过门缝,带着主厅里空荡荡的回音:“上官路人,半个时辰快到了。“

    她没有回头,将那件旧衣叠好放入怀中,又用帕子将那堆余烬中的残片和骨灰捧起了一小撮,一同包好收进贴身的袋里,与七件信物隔着一层布料相贴。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转向石门的方向。

    “我出来了。“

    上官路人从螺旋石阶走上来时,主厅的七色石板上的信物还在原位,但朱色石板上的眼瓶已经不再发光了。

    符号中心的暖光也渐渐暗了下去,像一盏烧尽了油的灯正在慢慢熄灭。

    萧从此站在耳室门缝处,背对着她守了整整半个时辰,姿态没有变过。

    他听见脚步声才侧过头来,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下,没有问“你看到了什么“,只说了一句:“走吧。阿梧说北墙活门的暗河通道可以用。“

    阿梧蹲在北墙活门旁边,已经将暗格中那第三捆引血香点燃了。

    暗紫色的烟雾顺着活门的缝隙往里钻,片刻后活门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低矮的、仅供弯腰通行的拱道。

    拱道深处传来水声,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杜五郎和霍小怜依次钻入拱道,上官路人把七件信物从七色石板上一件一件收回袋中。

    眼瓶的最后一点余温透过衣料暖着她的掌心,像一个快要燃尽的火种被她捂进了怀里。

    她跟在萧从此身后钻入活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主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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