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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太史旧吏留密册 (第1/3页)
石台中心的符号已经完全暗了,七色石板恢复了原本的青灰色。
穹顶的冷光矿石还在发着银白色的光,但整个主厅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核心的东西,显得空旷而寂静。
她转身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暗河的水比上官路人想象中冷,但流速平缓,深度只到腰际。
一行人弯腰在拱道里前进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扇锈蚀的铁栅栏门,门板已经被阿梧提前撬开了,半悬在暗河的流水里。
他们从铁栅栏门钻出去时,头顶露出了一片灰白色的天光。
洛水北岸的芦苇丛中,一艘乌篷船正泊在浅滩上等着。
杜五郎招呼众人上船,竹篙一撑,船身无声地滑入洛水主河道。
天亮前的洛阳城笼在一层薄薄的青灰色里,城墙、坊墙、屋脊的轮廓都朦朦胧胧的,像是还在夜色和晨光之间犹豫着不肯醒来。
上官路人坐在船尾,将石室里带出来的那件旧衣和骨灰残片从怀中取出,在膝上展平了又折好。
萧从此坐在她对面,没有问那是什么,只将她膝上滑落的一角衣料轻轻拢了拢。
“你爹——“
“烧了母簿,然后跟他一起烧了。“
萧从此没有再问。
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远处城门更鼓的余响混在一起,在黎明的薄光里散成若有若无的回音。
上官路人将旧衣和残片重新收好,抬头望向乌篷船前方的洛阳城。
晨光正从城墙的垛口间漫进来,把应天门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上元节的白日正要开始,而地宫里的千面之门已烧成了一捧灰烬。
她将七件信物在袋中逐一摸过——命簿卷还在、毒母液还在、青蚨钱还在、斗眼还在、暗线录还在、水枢还在、眼瓶余温未散。
七件信物没有消失,但那扇门不会再开了。
她将那卷烧了半边的旧册残页贴着手腕内侧的红绳手链放好,闭上了眼睛。
船行向前,洛水无声。
上元节后的洛阳城像是被人从一场大梦里轻轻唤醒,街巷间的积雪开始化水,檐角的冰凌在午后的日光里滴成断断续续的珠帘。
应天门的城楼上还挂着上元夜的宫灯,红绸在风里翻卷着,像一匹没来得及收的旧旗。
上官路人在医馆后堂坐了整整两天,把从地宫带回来的旧衣、骨灰残片和父亲留下的半卷烧焦册页一一理好,在盒底铺了一层细棉布,妥帖地封了蜡,搁在了药柜最里层的暗格里。
七件信物被她重新用油布裹好,与七颗骨珠并排放在一只樟木匣中——门已经开了,母簿已经烧了,这些信物不再有祭典的用途,但每一件都还留着它们各自的来历和痕迹。
第三日清早,杜五郎带着一嘴寒气推开了医馆的门。
“西市出事了。夜光杯那个案子还记得吗?就是上次府库失窃,看守死在库房里,尸体硬得像石头那个。“
“记得。当时说是看守监守自盗,把真杯换成了假杯,自己服毒制造苦肉计。“
“案子本来已经结了,看守押在死牢里等着秋后问斩。但今天一早,库房又丢东西了——这回丢的不是夜光杯,是一只装了西域贡品名录的铁匣。库房新换的看守死在同样的位置上,尸体也是僵硬如石,面色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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