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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潮门终守住 港区已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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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潮门终守住 港区已半沉 (第2/3页)

 青蘅没再说。她把纸卷起来,放进口袋。

    “安置方案。“她换了个话题。“低洼区不能住了,十二间房子两到三个月后也要撤。码头区三间库房住了三十二人,物资区两间仓库住了四十三人,值班室空出来了。但这些都是临时的。“

    “长期方案呢?“

    “码头区往东有一片坡地,地势比低洼区高六尺,比码头区高两尺。坡面平整,面积约三百平方丈。我去看过了,地质是硬土层,适合建房。“

    “建多少间?“

    “按每间二十平方丈算,三百平方丈能建十五间。不够三十四户的量。但可以分批建——先建十五间,住十五户。剩下十九户暂时留在码头区和物资区,等第二批。“

    “材料呢?“

    “低洼区第三排那十二间还能拆。拆下来的毛石、木梁、石板都能用。不够的部分从码头区的旧仓里拆——有两个旧仓已经不用了,结构还是好的。“

    “拆旧建新。工期?“

    “如果人手够,第一批十五间大约二十天。“

    “人手够吗?“

    “逃民里有七个会砌墙的。加上联盟的人手——“她翻了一下纸卷,“柳潮生的护卫队里有三个人做过建筑活。一共十个人。二十天能完工。“

    乌止想了一下。“坡地的水源呢?“

    “坡地东面有一条小溪,流量不大但常年不断。水质我让人试过了,能喝。“

    “排水呢?“

    “坡面有自然坡度,排水不是问题。建房时在墙基外侧挖浅沟就行。“

    “地基处理?“

    “硬土层,挖到两尺深就到底了。两尺深的基槽,毛石砌基,够结实。“

    乌止点了一下头。“行。“

    青蘅把方案记在纸卷上,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坡下。低洼区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第一排石屋的屋脊从水面下露出来一小截,黑色的石板上挂着泥浆。

    “还有一件事。“她说,“那个金属残片。我查了。“

    “什么结果?“

    “内阵纹是祭司院第三序列标准制式。第三序列的裂心锥配发给执法队丙级以上成员。我核对了祭司院近三年的法器调拨记录——第三序列裂心锥在去年秋季调拨过一批,共十二件,调拨对象是祭司院南域执法队。“

    “南域执法队。“

    “南域执法队的管辖范围包括逃民港所在的这片海域。他们有正当理由在这里活动——以巡查潮骨异动为名。“

    “也就是说,那个破坏者不一定是潜伏的。可能是以执法队的身份明着来的。“

    “有这个可能。但他能在混乱中精准找到西北角节点并引爆,说明他事先知道节点的位置。南域执法队的巡查范围包括这片海域,但结界节点的位置不属于公开信息——“

    “不超过二十个人知道。“乌止接了她的上一句话。

    “我在缩小范围。“青蘅说,“给我时间。“

    乌止没接话。他看着坡下的水面,水面上一只海鸟落下来,停在一截断木上,又飞走了。

    “二十个人里有内鬼。“他说。

    “是。“

    “你查的时候小心。如果对方是祭司院安插的,察觉到你在查,可能会有动作。“

    “我知道。“青蘅把纸卷收好。她转身往坡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你的体温。每天量一次。记下来给我。“

    乌止没回答。

    “这不是商量。“青蘅说。然后她走了。

    ##六

    第八天夜里,乌止回到封潮井旁边。

    他需要在安静的环境下仔细辨别天漏回响的脉冲。白天太吵,码头上有人卸货,坡面上有人在拆旧房子,锤子和凿子的声音传过来。夜里安静了,只有潮水很轻的拍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他坐在井口的石栏上,闭眼。

    脉冲来了。五息响,十五息停。规律。

    他把暗纹的感知往更深的频段推——不是负厄频段,是介于日常和负厄之间的一个中间频段。这个频段上,骨缝的深层感知会增强,但不会调动潮骨活性,不会有寿损。

    在这个频段上,脉冲的细节更清晰了。

    每次脉冲持续五息。五息内,两个频率先后出现——主频先响约半息,副频跟上,叠加约四息半,然后同时停。

    半息的时间差。

    这个时间差在声波传导中是有意义的。两个频率从同一个振源发出,如果经过不同长度的路径到达接收端,会产生时间差。时间差的长度对应路径差——声波在岩层中的传导速度大约是每息三百丈,半息的时间差对应约一百五十丈的路径差。

    一百五十丈。

    这个数字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如果两个频率的路径差是固定的——每次脉冲都是半息——那么振源到接收端的两条路径是固定的。一条路径短,一条路径长,差一百五十丈。

    古潮门通道的长度大约是三十丈。天漏裂口在通道的尽头。从裂口到井口的距离是三十丈加裂口本身的宽度——裂口的宽度未知。

    两条路径。一条是裂口—通道—井口,这是直线路径。另一条是什么?

    他想了想。另一条可能是:裂口—通道壁面反射—通道—井口。声波在通道壁面上反射后走的路径比直线长。通道的直径大约两丈,壁面反射增加的路径长度和入射角有关。

    如果反射路径和直线路径的差值是一百五十丈——这个数字太大了。通道只有三十丈长,壁面反射最多增加几丈的路径差,不可能是一百五十丈。

    所以另一条路径不在通道内。它在天漏裂口的彼端。

    两条路径在裂口彼端分叉,经过不同的距离后到达裂口,再通过古潮门通道传到井口。路径差一百五十丈——这是裂口彼端两个发射点之间的距离差。

    两个发射点。不是一个振源,是两个。

    两个频率,两个发射点,固定的时间差,固定的路径差。

    他继续听。脉冲之间的间隔是十五息。十五息的间隔——如果间隔是发射端控制的,那么发射端有一个计时周期,周期长度是十五息加上五息的脉冲持续时间,共二十息。

    二十息一个周期。每分钟大约三个周期。

    他在脑子里记录这些参数。脉冲持续时间五息,间隔十五息,周期二十息。主频先于副频半息。路径差一百五十丈。两个发射点。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脉冲的频率不是完全固定的。主频在每次脉冲中有极微小的偏移——偏移量大约正负零点零二度。偏移的方向不是随机的,是序列性的。每一次脉冲的主频偏移量比上一次多一点点,多大约零点零零三度。

    递增。

    主频在每次脉冲中递增零点零零三度。递增是线性的——每过一个周期,频率增加一个固定值。

    线性递增的频率偏移在声学中有一个对应的解释:多普勒效应。当振源和接收端之间的距离在变化时,频率会发生偏移。振源靠近接收端时频率升高,远离时频率降低。

    主频在递增——振源在靠近。

    靠近的速度很慢。零点零零三度的频率偏移对应的距离变化极小——大约每个周期靠近零点零几丈。但方向是确定的。

    裂口彼端有一个振源在向裂口移动。

    他把这个信息记下来。没有激动,没有紧张。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才能判断这个振源是什么——是母亲在移动,还是天漏裂口本身在变化,还是别的什么。

    他坐在石栏上继续听。

    听了大约半个时辰。脉冲的规律没有变化。五息响,十五息停。主频递增。副频不递增——副频的频率是固定的,每次脉冲都一样。

    副频不递增意味着副频的发射点和接收端之间的距离没有变化。一个振源在移动,一个振源静止。

    他把脉冲的参数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然后开始做另一件事:把脉冲的频率序列转换成数值。

    主频每次脉冲递增零点零零三度。如果把第一次脉冲的主频设为基准值零,第二次就是三,第三次是六,第四次是九。递增值是三的倍数。

    三的倍数序列——如果把它当成某种编码的话。

    不对。他停了一下。递增值不是整数三,是零点零零三度。零点零零三度不是三,是一个很小的角度值。他需要把这个值放到一个更大的尺度上看。

    假设脉冲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七天。每分钟三个周期,每小时一百八十个周期,每天四千三百二十个周期,七天约三万零二百四十个周期。

    三万次递增。每次零点零零三度。总递增量约九十度。

    九十度。

    声波频率偏移九十度——在角度计量中,九十度是一个直角。在坐标系中,九十度的偏移对应从X轴到Y轴的转换。

    如果振源的初始位置在X轴上,经过三万次递增后偏移了九十度,到达Y轴——从东向西,或者从南向北。

    方向。

    他闭上眼,把暗纹的感知调整到最敏感的状态。在脉冲的主频中,有一个极微弱的方向性信号——声波从特定方向传来时,骨缝的振动响应在不同位置有微小的强度差异。右臂暗纹的响应比左臂强,说明声波从右侧传来。后背暗纹的响应比前胸强,说明声波从后方传来。右侧加后方——西北方向。

    声波从西北方向传来。

    但古潮门在逃民港的西北方向。天漏裂口在古潮门通道的尽头。如果裂口彼端的振源在向裂口移动,而声波从西北方向传来——

    移动方向是向东南。从西北向东南移动,靠近裂口。

    不对。他又停了一下。振源靠近裂口,意味着振源在向东南移动。但声波的方向是从裂口传来的——裂口在西北。所以声波方向是西北,和振源的移动方向相反。这是合理的——声波从裂口传向井口,方向是从西北到东南。振源在裂口彼端向裂口移动,移动方向也是从西北到东南。

    两个方向一致。

    但这只能说明振源在向裂口移动。不能说明振源的绝对位置在哪里。

    他需要更多信息。

    回到频率序列。三万次递增,总递增量九十度。如果把递增量看作角度坐标,九十度对应正北方向(假设零度为正东)。

    正北。

    但这个推断有一个前提:递增量确实是角度坐标,而不是其他物理量的编码。他没法确认这个前提。零点零零三度的递增也可能是温度变化、距离变化、或者其他物理参数的编码。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多的脉冲。更长的观察时间。

    但有一个东西他可以现在就做:把脉冲的参数完整记录下来,包括频率值、时间差、递增量、方向性。如果以后有条件交叉验证,这些数据就有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炭笔和一张纸——他随身带着,巡检时记数据用的。借着井口石栏上微弱的月光,他把脉冲的参数写下来。字很小,排列紧密。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纸折好,放进内袋。

    ##七

    第九天。

    青蘅在码头区东面的坡地上划了线。

    她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硬土面上画线,线的位置是第一批十五间房子的地基轮廓。每间房子二十平方丈,长五丈宽四丈,房与房之间留一丈的间距做走道。十五间房子排成三排,每排五间,中间留一条两丈宽的主路。

    划完线之后,她带了十个人开始挖基槽。基槽挖到两尺深,遇到硬土层底部就停。挖出来的土堆在基槽两侧,等砌完基墙后回填。

    砌基墙的毛石从低洼区第三排拆。拆房子是个细致活——不能推倒了事,要把毛石一块一块从墙上取下来,尽量保持完整。木梁要小心拆卸,不能折断。石板屋顶的石板要编号,拆下来按顺序码放,到新址再按原序安装。

    乌止在码头上看着坡地那边的施工。十个人在挖土,两个人在拆旧房子,青蘅在两个工地之间来回走。她走路的速度比十天前慢了一些——右脚踝的扭伤没完全好,但她不提,也不停。

    码头上的两个泊位在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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