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此生不负 (第2/3页)
向横扫,接连破开数道攻势。他满身血污泥水,模样狼狈不堪,可每一招都带着不要命的决绝。转瞬之间,正面缠斗的匪徒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匪首见大势已去,目露垂死凶光,转身就要一刀斩杀婉心。刀锋扬起,寒光如练。
袁斌瞳孔骤缩,顾不得身上伤口,飞扑上前。刀锋即将贴上婉心肌肤的刹那,他飞身上前死死扣住匪首持刀手腕,猛然反向拧转。骨头错位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窑洞里格外刺耳。匪首凄厉惨叫,大刀脱手落地,在地面上弹了两下,铛铛作响。袁斌又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面门,匪首当场昏厥倒地。四名看守婉心的匪徒吓得魂飞魄散,还想负隅顽抗,也被袁斌瞬息之间全部制服。
窑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暴雨敲打窑顶的声响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袁斌快步冲到木柱旁,双手微微发颤——那是脱力后的颤抖,也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他小心翼翼解开捆缚在婉心手脚上的粗绳,绳索刚一脱落,婉心浑身脱力,踉跄着直接扑入他怀中。脸颊紧紧贴在他染血的衣襟上,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无声地淌,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裳。
袁斌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发顶,看着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肩膀,迟疑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极轻地,拢住了她的后背。她没有躲开,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
窑外大雨依旧滂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可依偎在他怀里,婉心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他浑身是伤,满身是血,可他的怀抱是暖的,心跳是稳的。世间所有刀兵风霜,都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被他挡在了身前。
“都结束了。”袁斌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与污泥。他手臂上的伤口一动便剧痛难忍,可他毫不在意,目光温柔缱绻,“不用再害怕了。”
婉心抬眸望向他,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郑重:“袁副官,你愿意为我豁出性命,我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这一生,我心里只有你,此生非你不嫁。”
袁斌身躯一震,低头望着怀中女子饱含深情的眼眸,积压许久的情愫彻底挣脱束缚。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婉心牢牢搂在怀里,把她护在自己身体内侧。
随即他松开了她。目光落在地上那堆昏厥的匪徒身上,胸口那股压了一整夜的怒火猛地窜上来,烧得他眼眶发红。他想起婉心被绑在柱子上磨破的腕踝,想起她颈侧那道渗着血的刀痕,想起她不敢出声只能默默流泪的样子。
袁斌拔出地上掉落的砍刀,眼神冰冷刺骨。手起刀落。窑内所有活着的土匪,尽数被他斩杀,不留半个活口。
当最后一个匪徒倒下去的时候,窑口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萧羽峰一身戎装,带着大队骑兵连夜追踪赶来,方进窑门便看见了满地尸首,和站在血泊中央、浑身浴血的袁斌。他想要开口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萧羽峰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遍地尸首,神色凝重:“袁斌,你太过冲动了。这群土匪突然精准劫持叶五小姐,又恰到好处将你单独引诱至此,整件事处处透着刻意,绝非单纯山匪寻仇。你直接将所有人全部斩杀,眼下人证尽数覆灭,背后潜藏的阴谋布局,我们再也无从查证。”
袁斌怀抱着婉心,低头看着怀中安稳依靠自己的姑娘,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少帅,属下知错。方才看见五小姐险些遇害,一时失了分寸。”
萧羽峰看着他满身的伤口和他怀里安然无恙的婉心,又看了看满地的匪徒尸首,叹了口气:“先回府,让大夫给五小姐和你治伤。”
袁斌点了点头。他伸手扶住婉心的肩膀,她因为受惊和疲惫,双腿发软站不太稳。他放轻声音问:“能走么?还是我背你?”
婉心摇了摇头,又轻轻点头:“你伤得那么重,我走。”
萧羽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有多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回程的路上,袁斌骑马,婉心坐在他身前,被他护在臂弯里,雨水打不进来。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嘴角弯了一下。那一弯淡淡的弧度,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疲惫。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终于回到了帅府。袁斌在萧羽峰的安排下去治伤,婉心被丫鬟们簇拥着送回西厢。
婉柔一夜没睡。她听见院外有动静,立刻披衣起身冲了出来,看见五姐被丫鬟扶进西厢,虽浑身狼狈但神志清醒、面色安稳,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跟进去,守在床边,亲手替五姐擦去脸上的污泥和血痕。
婉心靠在软枕上,看着六妹满脸的担忧和疲惫,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雨过天晴后第一缕从云缝里漏下来的光:“六妹,我没事。他来了,我就没事了。”
婉柔看着她脸上的笑——那不是惊魂未定的笑,那是一个女子在经历过生死之后,笃定自己心意的那种笑。她看了许久,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把五姐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五姐,你好好歇着。”
婉心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那一抹淡淡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到了叶府。
最先知道的是李氏姨娘。她一夜没睡好,总觉得心慌,天还没亮就起来在院子里走动。丫鬟来报信的时候,她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她颤声问了一遍又一遍:“婉心没事吧?真的没事吧?伤着没有?”
她没等通报完就转身要去禀报叶峰,正好在回廊上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四姐婉如。婉如素日里性子淡,不爱说话,这回来得这么急,显然是听到了风声。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三姐婉月也来了,怀里还抱着若雪——她本想把孩子放下,可若雪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她就抱着女儿一道来了。
婉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姨娘!三姐四姐!我五姐真的没事吧?”
林倩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焦急。
李氏姨娘回身拉住婉月的手:“三小姐,你跟大帅说说,让咱们去看看婉心吧。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见着人,我怎么也放心不下。”她声音发颤,眼眶已经红了,拉着婉月的手一直在抖。那双熬了一夜没合眼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婉月点头:“姨娘放心,我这就去跟阿玛说。”
叶峰坐在书房里,听完婉月的禀报,沉吟片刻:“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几个女眷不能独自前往。我让赵铁生带一队兵护送你们过去。这样路上安稳,我也放心些。”他顿了顿,“看完五丫头,回来跟我说一声她的情形。”
婉月应声退了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等在廊下的众人。婉清高兴得跳了起来,拉着林倩的手说“可以去看六姐了”,林倩听见“六姐”两个字,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低下头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没让任何人看见。
李氏姨娘已经快步回房收拾东西了,嘴里念叨着带些伤药、补品,还带了一条她亲手做的薄被——那是她早早给婉心准备的,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送过去。婉月吩咐人去备车,婉如回房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婉清已经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了,就等着出发。
叶峰安排妥当后,赵铁生带着一队人马护送叶家女眷往帅府去。马车穿过奉天城清晨的街道,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婉清趴在车窗边往外看,林倩坐在她旁边,指尖死死绞着绢帕,始终垂首默然。
没有人注意到,在众人准备出发的间隙,宫玲借着去后厨取干粮的名义,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后院假山石缝里——那是她惯常的传递点。纸条上简明扼要地写着:叶峰派兵护送女眷前往帅府探视,叶家几位小姐均前往,赵铁生领兵护卫。她做完这一切回到人群中时,恰好在回廊拐角撞见了赵铁生。
赵铁生正从那边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宫玲?你怎么在这儿?”
宫玲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屈膝行礼:“赵副官。二少奶奶听说五小姐出了事,心里也挂念得紧,让奴婢去后厨取些干粮,说路上备着。奴婢刚取完回来,正要回前院等着呢。”
赵铁生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宫玲的表情恭顺自然,手里确实提着一包用油纸裹好的干粮,看不出什么破绽。可赵铁生总觉得她方才转身的动作有些急促,像是在赶时间。他心思转了一下,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点了点头:“去吧,别让二少奶奶等急了。”
宫玲应了一声,垂首快步离开了。赵铁生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多想,转身走了。
马车在帅府门前停下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迎着了。雨双第一个冲出来,她昨晚一夜没睡好,眼睛还是肿的,可精神头已经恢复了大半。她看见马车停下,一眼认出婉月、婉如、婉清,还有林倩和李氏姨娘,惊喜得叫了出来:“婉月姐姐!婉如姐姐!你们怎么都来了!”她几步跑过去,又看见最后下车的林倩,更高兴了,“林倩姐姐也来了!嫂子一定高兴坏了!”
她忙前忙后地引着众人往里走,小雯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李氏姨娘一进帅府就急着要去见女儿,婉月扶着她,婉如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西厢。门推开的时候,婉心正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碗药。她的手腕和脚踝都缠着白布,脖颈上也贴了一块药布,但整个人气色比想象中好很多,眉眼间甚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然笑意。
李氏姨娘一看见女儿脖颈上那块药布,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快步走上前,又不敢扑过去,怕碰着女儿的伤口,只蹲在榻边,颤着声音说:“婉心,你疼不疼?还有哪里伤了?快让娘看看……”
婉心看见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暖。她把药碗放下,伸手握住母亲的手:“额娘,我不疼。就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您别担心。”
李氏姨娘用袖子擦眼泪,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确认女儿真的没事,才稍微放下心来。她拉着女儿的手,想说什么又哽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没事就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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