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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茹冰无意失银元 金娃子有志去读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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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茹冰无意失银元 金娃子有志去读书(6) (第2/3页)

林,又从山林变成了农田。过了重龙大桥,远远就看见铁马桥头那把旧藤椅——龙驷爷爷还坐在那里,手里拄着黄杨木拐杖,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班车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朝车窗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跟一个熟人打招呼。刘二娃趴在车窗上说这老头怎么天天坐在这儿,我说那是龙驷爷爷,铁马桥的舵爷,中考的时候他发过江湖令——方圆二十里的地痞流氓都跑光了。刘二娃瞪大了眼睛,说怪不得中考那几天街上那么清静。

    班车停在街口的时候,我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两块并肩而立的石碑。七杀碑上的裂纹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无字碑上的“家”字被夕阳照得清清楚楚,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虽然步子还不太稳,可已经能站住了。茶馆门口,我妈正弯着腰擦桌子,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她也不捡,就那么快步走过来,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伸出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手指上有洗洁精的味道。“瘦了。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吧?食堂的菜不合胃口?”

    月生伯伯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满了面粉。他正在帮老钱头擀面皮,准备包饺子。“金娃子回来了!正好,今晚吃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他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走出来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手上的面粉在我肩头印了一个白白的手印,“怎么样,中师生活还习惯吗?有没有被老师罚站?”

    我正要说音乐课上的糗事,忽然看见东西哥抱着一个襁褓,从屋里慢慢走出来。他的头发比以前短了些,整齐地向后梳着,怀里那个小襁褓里,露出一张小小的、红扑扑的脸。他的眼睛通红,像是熬了好几夜没睡,可嘴角却弯着,弯得比任何时候都深。雨萍姐姐跟在他身后,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围裙上沾着奶渍和面粉印子,头发比生孩子前剪短了些,脸上的笑容却很亮堂。她走到东西哥旁边,伸手把襁褓的被角掖了掖。

    “金娃子,回来啦。”东西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轻声说道,“这是你侄儿,刚满月。名字还没取,等你回来一起商量。”

    我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小家伙眯着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头,那手指头细得像火柴棍,可攥人的力气却很大,一下子就把我的食指攥住了。他的手心热乎乎的,像是攥着一颗刚出锅的汤圆。

    “他叫什么?”我问。

    “还没取呢。”雨萍姐姐从东西哥身后探出头来,“你东西哥说了,要等你回来一起商量。他说你是咱们家第二个老师——这孩子的名字,得让你也出出主意。你是教书的,取的名字有文化。”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忽然笑了。“那就叫‘甄圆’吧。不是圆规的圆,是团圆的圆。”我伸出手指,让婴儿攥着,声音放轻了些,“他太爷爷等了五十多年才回到家,在无字碑上刻了个‘家’字——还有什么比团圆更重要的?而且圆形的几何性质是最完美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是一样的。希望这孩子将来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走到哪儿都不忘本。”

    东西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又抬头看了看我,推了推眼镜,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可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笑映得清清楚楚。他把这个名字轻声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一杯刚泡好的茶,让茶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甄圆。好名字。就叫甄圆。”雨萍姐姐在旁边也跟着念了一遍,眼角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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