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0章 滋味 (第3/3页)
一个曾经在长春宫当差的太监,没有净身记录,没有入宫底档,却能在宫里安安稳稳待了这么久。
这本身就比走水更可疑。
有些事,问一个少一个知情人,而有些痕迹,也许从来就没打算让人查到。
思及此处,宝忠快步离开了净身房。身后的小鹿子立马追上来,面露疑惑道:
“公公,线索断了。咱们该怎么办?”
“先回内务府。”宝忠脚步没停,“今夜咱家当值,时候不早了,回去换身衣服,明儿再说。”
小鹿子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见宝忠步子又快又急,便没再开口,只闷头跟了上去。
宝忠刚踏进内务府,便听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冯总管饶命啊……奴才知错了……”
冯禧立在台阶上,眯着眼,望着伏在长条凳上不断哀嚎的小安子,训斥道:
“没眼力劲的狗东西。明知皇上最近为西北洪水的事焦头烂额,各宫都在省着过日子,你倒好,腰里挂块明晃晃的玉佩招摇过市。
叫皇上看见了,是打咱们内务府的脸,以为咱家手底下的人比主子还用得阔气。”
话音刚落,两个太监抡起棍棒,一左一右地落下去,闷响混着小安子的哭喊,在院子里来回撞。
宝忠闻言想起,先前自己给过小安子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干爹,这是怎么了?”宝忠来到冯禧身边,目光扫了一眼小安子,佯装道:“可是小安子在御前犯了什么错?”
冯禧哼了一声:“这小子腰里挂块玉佩,明晃晃的,让皇上瞧见了。咱家不打他打谁?”
宝忠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该打。御前失仪,坏了内务府的名声,干爹教训得是。”
小安子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来,龇牙咧嘴地瞪着宝忠,刚要开口喊:“明明是……”
“小安子。”宝忠打断他,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干爹教训你是为你好。往后记着,什么该戴什么不该戴,心里得有个数。你说呢?”
最后那四个字压得轻,却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尾音,像在提醒什么。
小安子趴在凳上,屁股火辣辣地疼,那玉佩明明就是宝忠赏他的,如今却站在冯禧身边说得跟自己毫无干系。
他攥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可到了嘴边的话到底没能吐出来。
宝忠也没再多看他,侧过身朝冯禧拱了拱手:
“干爹,儿子先去后头换身衣裳,该去御前值守了。”
冯禧摆了摆手,宝忠便转身往里屋走去,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小安子平日里在冯禧跟前没少递他的小话,这一顿板子捱下来,往后怕是想再去御前伺候也难了。
还想替他的位置,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