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2章 他没有破绽 (第2/3页)
的邮票。楼明之走在谢依兰身后半步的位置,步子不紧不慢,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动——扫过每一辆停在路边的车,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每一个转角处的阴影。
“你不问我去档案馆找什么?”谢依兰忽然开口。
“找许又开的破绽。”
“你怎么知道档案馆里有?”
“因为刚才你在病房里说了一句——‘你在镇江查了这么久,他为什么还不动手’。”楼明之加快一步,和她并肩,“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有了答案。而你在等我的时候一直在看那本旧书,不是在看内容,是在查什么东西。书的封面是蓝色的,烫金字,是馆藏编号——不是图书馆的编号,是档案局的编号。你手上有档案局的内部资料。”
谢依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雨丝落在她的睫毛上,聚成小水珠,一眨眼就碎了。
“买卡特的人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带了一个档案袋,让我转交给你。档案袋里只有一张借阅卡——是许又开的,二十年前,在镇江市档案局办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借阅卡,塑封已经裂了边,“他借过一份档案,档案编号是88047。我查过了,那个编号对应的卷宗,是当年青霜门覆灭案之后,民政局做的一份人口失踪登记。”
楼明之接过塑料袋,看着那张借阅卡上的照片。二十年前的许又开比现在年轻得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浓密,嘴角带笑,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图书馆里安静翻阅资料的中年学者。照片下方是借阅日期——青霜门覆灭案发生后的第三天。
“他借这份档案的时间,比警方正式立案还早了两天。”谢依兰说,“青霜门的案子当年是被当成意外事故处理的,因为死的人只有门主夫妇,现场没有目击者,唯一的痕迹是一把断掉的青霜剑。直到两个幸存者失踪,警方才开始立案调查。但许又开,在案子还没立案的时候,就已经在找失踪者了。”
“这说明他知道有人会失踪。”
“对。他不仅知道青霜门覆灭的真相,还知道谁活下来了,谁没活下来。他借这份档案,不是为了查案——是为了灭口。”谢依兰把借阅卡收回口袋,转身继续往前走,“但他漏了一个人。二十年前失踪名单上有一个名字,登记的是‘下落不明’,而不是‘确认死亡’。”
“谁?”
“买卡特的本名。”
档案馆的侧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锁已经生锈了。谢依兰没有开锁,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一把真正的钥匙,铜质的,拴着红绳。她打开门,侧身让楼明之先进。
“你怎么有档案馆的钥匙?”
“档案局的老局长,是我师叔的朋友。三年前我来镇江调研民俗文献,他给我配了一把。”谢依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轻得像一声叹息,“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当年替青霜门收尸的人。”
档案馆里没有暖气,空气冷得发硬。走廊两侧的壁灯亮着,灯光是那种老式的暖黄色,照在一排排铁皮柜子上,投出长长短短的阴影。谢依兰走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排柜子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对照上面的编号找到对应的抽屉。
抽屉拉开的瞬间,一股旧纸和樟脑丸的气味涌出来。谢依兰用袖子捂住口鼻,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硬壳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十页泛黄的手写登记表,每页都有一个失踪者的信息——姓名、性别、年龄、最后出现的地点、可能的去向。大部分名字旁边都被用红笔打了一个勾,勾的旁边写着“已确认死亡”的日期。
只有一个名字旁边,没有勾。
买卡特,本名麦东来。青霜门护法,时年二十五岁。最后出现地点:镇江码头。可能去向:水路南逃。
备注栏里,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和前面的登记员不同,是后来加上去的,笔锋尖锐,力透纸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写下来。
“此人未死。携青霜剑谱副本潜逃。追。”
楼明之盯着那个“追”字看了很久。字迹上有一个细节——最后一个捺笔没有收住,往外拖了半寸,形成一个细长的拖痕,像是写字的人被什么打断了。他拿过谢依兰手里的塑料袋,把借阅卡取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只有一堆灰色的脏污。但在侧面,有一个很小的墨迹——钢笔尖的墨迹,和备注栏里的字迹是同一颜色,同一浓度。
“许又开当年在这里写字的时候,把借阅卡放在了桌上,钢笔尖戳到了卡片侧面。”楼明之把借阅卡举到灯光下,眯起眼睛,“这里有个指纹。”
谢依兰凑过来看。指纹很旧,几乎被磨损了,但依然能看出轮廓——不是手指按上去的,而是手背的侧缘蹭上去的。只有左撇子才会在不经意间用左手的小鱼际蹭到桌面。
“许又开不是左撇子。”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我问过他在文化展上握手的记者,他用的是右手。但买卡特——我见过他用左手签收过一份快递,当时他戴着手套,但看笔锋落笔的角度,应该是左手。”
楼明之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里,转身看着谢依兰。
“所以备注栏里那个‘追’字,不是许又开写的。是买卡特写的。二十年前,买卡特也来过这间档案馆,也翻过这份失踪登记表,然后他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追’字。”他顿了顿,“他追了二十年。不是在追许又开,是在追青霜剑谱。”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脚步踩在旧木地板上的那种吱呀声,但档案馆的地板是水泥的。楼明之几乎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就熄灭了壁灯,拉着谢依兰蹲到铁皮柜子后面。他的右手按在谢依兰的肩胛骨上,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绷得很紧,但没有发抖。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皮鞋,鞋底沾了水,走一步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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