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归京 (第3/3页)
脉如人脉,可听,不可逆”时,她停了笔。她忽然明白,萧烬为什么从不急着改脉。他一直在顺。旧网醒了,新火点了,北境树开了,他们做的每件事,都不过是让那些旧了的东西,自己活过来。逆不了。只能修,只能点灯,只能把该留的留下来。
傍晚,陆舫从朝里回来,带了好消息。萧承稷准了“除名”折子。崔行知没反对,只添了一句:“旧鼎司余党,追而不剿。灯下不留鬼,也莫再养蛇。”谢玄说:“这老东西,话是难听,道理对。”陆舫道:“北境也有信来。萧破虏说,旧鼎司的人从东海撤了,沿北境军道跑了三拨,都被关外散兵截住。没伤人,只缴了旧器。如今关外最缺灯油,要我们再送一批。”萧玄道:“正好。虞衡那半船该动了。让他亲自押。”陆舫应了。谢明烛在一旁听,没插话。她知道,东海这条线,到这里才算真正顺了。北境、东海、书院,像三盏灯,终于照向同一个方向。
夜里,萧烬从将作府回来。他又去理了一遍城下主脉。谢明烛在后院给他留了饭。两个人坐在老枣树下。树上的青叶已经长得像样了,夜风过时,沙沙地响。谢明烛说:“书院要添一门课。就讲听脉。不限于谢家人。谁愿意学,都能来听。”萧烬说:“好。但先让常平和陆舫把脉图补出来。单用文字,没人听得懂。”谢明烛点头。她想了想,又说:“等秋天,我想再去铁壁关。去看看那棵槐树。”萧烬偏头看她:“去。我陪你。”谢明烛道:“这回不急。等把京里的事再稳一稳。”萧烬没说话。他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握了握。谢明烛没动。天上有星,不多,但极清。她把头慢慢靠在他肩上。萧烬说:“我在将作府地下,看见一线新的光。不是旧网,也不是新灯。是地脉自己在亮。”谢明烛道:“我白天也觉着了。它开始往北走。”两人都不再说话。风从北边来,又轻又暖,带着极远极淡的槐花气。那些从东海井底带回来的旧字,在这一刻,像都活了过来,轻得像要飞。而他们坐着。像两盏被点着许久的灯,终于不再问风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