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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听脉 (第1/3页)
两船并作一处时,天已近五更。海气极重,把整条水道都压成一片铅灰。
陆舫的船在外河等着,船头点着那盏无字灯。那灯在浓雾里竟比月色还清,像从极深的水底自己浮上来的。
谢明烛过了船。船身极轻地一沉,又稳了。陆舫迎上来,没说话,只把他们引进一间稍大的舱。
舱里烧着一小炉火,暖得人眼睛发涩。萧烬把油布袋解下,铜匣放在灯下。
陆舫没碰,只看着谢明烛。谢明烛道:“东西取到了。书在,账也在。旧宅里有旧鼎司的人追来,没碰着。”陆舫点头。
他递过两碗热汤。汤里搁了姜,极冲。谢明烛喝完,才觉得自己浑身都在轻轻抖。
不是冷,是绷了太久的弦陡然松了。陆舫道:“这条船比虞衡的稳。天亮后入大泽。你们先歇着。”萧烬没歇。
他让陆舫取出笔墨,把昨夜旧宅外船影的方位、旧鼎司磷灯的火色、以及那两条船靠近岸时的先后次序一一记下。
谢明烛坐在一旁。她没看萧烬。她在听。海风在船外极轻地旋,像有无数张嘴在舷边低语。
可她的耳朵不在这里。她听见的是更远的东西——水底,滩涂,旧宅墙基下那条还没被惊动的脉。
它极淡,极慢,像一个人在极深极深的地方,每隔很久才呼吸一次。
“你还听得见。”萧烬忽然说。他没抬头。
“听得见。不是用耳朵,是用骨头。”谢明烛轻声道,
“像那卷书里说的。贴地听脉。我还没学,可到了这里,倒先会了。”萧烬停下笔,转头看她。
她说:“回来的路上,我总觉得膝盖沉。不是累。是这水里的脉在叫我。”陆舫听了,低声道:“谢姑娘,可要停船让你试试?”谢明烛摇头:“不必。等出了大泽。现在停,会把旧鼎司的人招来。”天亮后,船入大泽。
雾已散了许多,水色由灰转青。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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