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潮 (第2/3页)
她虽没试，却已觉着双膝隐隐发凉。萧烬的背极暖。她慢慢把意识放下去，像把身子没进一池温水里。海风极远。她竟真睡了一小觉。
再醒时，火已经暗了。萧烬不在原处。她警醒地坐起。四下一看，萧烬站在破窗前，背朝里，正望外头。谢明烛轻手轻脚走过去。窗外，海已经上来了。夜潮极满，水面比黄昏时离宅子近了许多。月光稀薄，可仍能看见水面上有极淡的纹，像许多极细的银蛇贴着水面游。萧烬道：“有船。没挂灯。”谢明烛顺他目光看去。果然，在离旧宅约莫两箭之远的芦苇后，有一道极浅极浅的船影。那船极小，像条旧渔船。不划，只顺着潮慢慢飘。
“是旧鼎司的人。”谢明烛说。她不是猜，是闻到了。空气里盐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铜腥。极细，像从水底浮上来。
“不止一条。”萧烬道，“西边还有一条，藏在废堤后。”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谢明烛已经蹲下，把灯取在手里。灯未点。她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亮。萧烬道：“他们不来撞门，是没摸清我们多少人。等退潮，水一低，他们就会上滩。”谢明烛说：“还有多久退。”萧烬道：“约莫半个时辰。”谢明烛不再说话。她摸出那截引路香，折下一小段，放在火堆余烬里。不是点。是烘。香灰的气味慢慢散出来，极淡，像旧宅里凭空多了一口极静的呼吸。她道：“这香能乱旧鼎司的狗。他们若带了铜犬，闻到这味，鼻子先废半刻。”萧烬问：“你怎么知道。”谢明烛说：“书里夹着一行小字。说谢家香灰可避铜犬。我先前只知道安神。今日才知还有这用。”萧烬看她一眼，说：“你太祖母把书留给后人，不是只为一卷听脉法。她连今夜都算到了。”谢明烛没说话。她只把香灰一点点拨散，任它混入夜气里。
又过了约莫两盏茶工夫，潮果然开始退。水面极慢极慢地往后退，滩涂上的烂泥先露出来，随后是一块块半埋在泥里的旧石。那两条船影借着退潮，极轻地朝岸边靠。萧烬把虞衡他们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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