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阿科尔 (第2/3页)
。步枪子弹也不多了,每人平均三个弹匣。医疗物资更少——雀尾那边血浆代用品只剩两袋,止血针一人份。如果现在再来一个重伤员,我们没有能力同时处理两个。”他沉默了一下,看着林越的眼睛,语气跟昨天在沙袋上喝咖啡时一样平稳,“我不会让我的人打到最后一发子弹。你也最好给自己留一条路。”
林越回头看了一眼战壕里的三十几个人。老何握着猎枪蹲在胸墙后面,弹袋里只剩最后五发;张会计坐在急救点旁边,正在用一卷透明胶带把一副断掉的眼镜腿缠在一起;那个穿红背心的老赵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撬棍还靠在电缆卷筒旁边,没有人动过。他把视线收回来,看到马鲁尔正一瘸一拐地沿着战壕走过来,腿上那根新绷带已经被红土染成了暗褐色。收音机的残骸被他用绳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天线断口指向北面。
叛军的散兵线推进到了离战壕不到四十米的位置。他们躲在那辆铲车残骸后面,用RPK机枪朝胸墙压制射击。子弹打在沙袋上,发出闷实的噗噗声,扬起的沙尘混着红土往战壕里灌。林越蹲在胸墙后面,眼睛贴着雀尾那面简易潜望镜,看着散兵线后方又有几组三人小队从豁口外跃入,贴着废墟边缘分散开来。他们推进得很稳,每一组都有人掩护、有人移动、有人观察。
砚台的重机枪打了两轮短点射,逼退了一组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散兵。然后他在机枪阵地蹲下来,拔下弹匣看了一眼,重新插回去之后没有开第三轮。
“机枪弹药压到撤离基数。”他在对讲机里说,“步枪接替火力。”
叛军察觉到机枪停了。散兵线的移动速度立刻加快,有人从铲车残骸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战壕方向打了一发榴弹。榴弹打偏了,落在胸墙前面炸开,掀起的碎土扑了林越一脸。爆炸的气浪震得他耳膜一阵发闷,潜望镜脱手掉在踏台上,镜子裂了一道缝。他捡起来重新架好,从裂缝里看到散兵线后面又有两支三人小队从豁口进来,开始往侧面包抄。
马鲁尔从电缆卷筒掩体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拖着伤腿朝林越喊:“南边废料堆那边也有三个——他们在绕我们从这边过不去那个拐角!”
这一刻,林越的脊背贴紧胸墙,脑袋里跳出来的不是任何战术手册上的章节标题,而是几天前在检查站上那位不到二十岁的士兵退钱给他们时的那张脸。他当时对马鲁尔说——“走。”现在他也要对这些人说同样的话。
“所有人,撤到未完工的建筑群,”他从潜望镜上移开眼睛,压低身体挪向马鲁尔的方向,“趁他们还没完全切断撤退路线,马上。”
周明远守在通向建筑群的那截波纹管通道入口,这几天他始终没有离开过这条撤离路线。枪声一响,他已经开始清点人数。林越朝他喊了一句:“开始组织撤离!”他点头,举起了手。
撤退本身反而比预想中更安静。
砚台的重机枪打完了最后一轮压制射击——这一次是连续长点射,把机枪里最后的弹药基数几乎倾泻在豁口前沿,逼得叛军散兵缩回到铲车残骸后面。然后他卸下弹匣,带着机枪组从阵地撤出,用沙袋堵住了机枪掩体的缺口。他的队员分成两队,一队掩护,一队先撤,交替后退的节奏干净利落,没有人说话。林越带着老何和几个拿猎枪的工人守住战壕拐角,直到最后一批人也爬进了波纹管通道。
叛军反应过来的时候,战壕已经空了。林越是最后一个撤出去的,他爬进波纹管时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八十米长的折线战壕——昨天上午他在上面画了第一条线,昨天下午它救了很多人的命。现在胸墙被子弹啃掉了一角,几个电缆卷筒还在冒烟,雀尾那面裂了缝的小镜子掉在踏台上,被尘土盖住了一半。他的铁锹还插在胸墙上,手柄上刻着一个“林”字,是出发前他爸用焊枪帮他刻的。现在它对着豁口。
他转过头,爬进了波纹管。
建筑群是园区最里面未完工的二期基站机房——几栋只有框架的混凝土毛坯房,没有窗户,没有门,墙体上留着支模的螺栓孔,地面上还堆着没用完的砖和沙浆桶。但它的结构比办公楼结实,混凝土框架在迫击炮下能撑住至少几轮打击。
砚台在建筑群外围布了最后一道防线。他把剩下的步枪弹药重新分配,每个人两个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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