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衣失窃血横流 (第3/3页)
右臂完好,没有骨折,没有淤青,但右手的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勒痕,不是绳子勒的,是被人用手攥出来的。
有人在死者死之前攥住了他的右手腕,力气很大,攥得很紧,紧到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手指印。
五个指印,拇指在手腕内侧,四指在外侧。
拇指的印痕很深,四指的印痕较浅。
凶手是个惯用右手的、力气很大的人,虎口有老茧,不是握笔的茧,是握刀的茧。
她翻过死者的手掌看虎口。
虎口没有老茧,掌心也没有老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细长,皮肤白净。
这不是一个工匠的手,这是一个没有做过粗活的人的手。
他是锦绣坊的看守,不是织工,他的手不应该这么干净。
看守不是他平时的职业,他是临时顶班的。
锦绣坊的看守另有其人,今天没来,他替别人值夜,替别人死了。
她把死者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从指缝里取出了那根黑色的绞线。
线很长,从死者的手指一直延伸到织机上方的滑轮。
她顺着线往上看,线绕过滑轮,穿过屋顶的缝隙,通到了外面。
她转身走出车间,绕到锦绣坊的后面。
后墙根下有一架木梯,靠在墙上。
她顺着木梯爬上屋顶。
屋顶是平的,铺着青瓦,瓦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灰面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脚印,至少两到三个人。
脚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方向不一致,有的往里走,有的往外走。
他们在屋顶上待了很久,架设机关、调试滑轮、布线、等人、杀人、收线。
每一步都在这片屋顶上完成,每一双脚都在瓦面上留下了痕迹。
上官楼蹲下来看那些脚印。
最大的那一双是成年男性的,脚长一尺左右,体重约一百四十斤。
他的脚印比其他人的深,他比其他人重,也比他走得稳。
他的脚印间距均匀,步幅一致,说明他心态很稳,不慌不忙。
他在屋顶上走了好几个来回,从木梯的位置走到织机上方的位置,再走回来,再走过去。
他在调试滑轮的位置和角度,试了好几次才满意。
脚印最浅的那一双是女性的,脚很小,不满六寸,体重不到一百斤。
她的脚印只在木梯附近出现过,没有走到织机上方的位置。
她在屋顶上帮不上忙,她只是来看的,来确认的,来亲眼看着那个人死。
她是主谋。
脚印的深度和间距都指向她,她比那两个男人都冷静,都稳,都狠。
她站在木梯旁边看着她的同伙架设机关,看着他们调试滑轮,看着他们布线,看着他们杀人。
她从头看到尾,没有动手,没有出声,没有离开。
上官楼把脚印的拓片一张一张地做好,收进证物袋。
她从屋顶上下来回到车间。
萧烟站在织机旁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块布料,金黄色的,质地柔软,光泽温润,上面绣着金线织成的凤凰。
金缕衣的残片,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但没染到的地方还是完好如初,金线在烛光下闪着光,凤凰的羽毛一根一根地绣出来了,每一根都不一样,每一根都栩栩如生。
贵妃死了,金缕衣还没完工。
这件衣裳是为贵妃织的,贵妃穿不上了。
但有人想穿,有人想偷,有人为了这件衣裳杀了人。
“上官姑娘,“阿九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册,“锦绣坊的名单查到了,东家姓孙,孙德茂,织工二十三人,看守二人。今天当值的看守叫刘大,刘大没来,替他顶班的人叫周二。周二就是死者。”
“刘大今天为什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