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旧画牵出同门情 (第3/3页)
花。
画得极精细,连发丝都一根一根地画出来了。
画像的右上角题着一行小字——“天宝五载春,为玉珠妹画像。兄怀仁。”
顾怀仁的画。
顾怀仁画的是萧烟的母亲杨玉珠。
萧烟的手指在“玉珠妹”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顾怀仁叫他母亲“玉珠妹”,他跟他母亲是兄妹?不是亲兄妹,是同门师兄妹。
他们的师父是同一个人,周明义。
周明义是顾怀仁的老师,也是萧烟母亲的老师。
萧烟的母亲在嫁给萧烟父亲之前曾经在太医署学过医,跟顾怀仁是同门。
周明义是他们的师父,武三思是周明义背后的人。
他们的手里握着萧烟母亲的一根线,这根线从武三思到周明义到顾怀仁,一直牵到萧烟身上。
上官楼接过那幅画对着光看。
画纸的背面有一行字,字迹极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玉珠,你的儿子还活着,他在长安。顾怀仁。”
顾怀仁给他母亲写了这行字,告诉他母亲她的儿子还活着。
她母亲那时候还没死,她收到这行字以后就知道了。
但她没有去找他,不是不想找,是不能找。
找了他就会暴露,暴露了就会被杀。
她忍着不找,忍了几年,忍到死了。
萧烟把画纸翻过来看到了那行字,攥紧了纸边,纸张被他的手指攥出了褶皱。
上官楼看着他攥纸的手,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她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指。
他把手松开了。
画纸的边缘留下一道深深的折痕,印着他的指纹。
两个人的指纹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哑了。
她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的眼泪在十二年前就流干了。
祖父死的时候他哭过,父亲死的时候他也哭过。
母亲死的时候他再也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
他把眼泪咽回去了,连同那些不能说的话、不能做的事、不能杀的人一起咽回去了。
十二年,他咽了十二年。
现在他被那幅画噎住了。
她把那幅画折好放进袖中。
“走吧。”
两个人走出了贵妃的寝宫。
蓬莱殿的廊檐下,高力士站在那里。
他看见上官楼和萧烟出来迎上来。
“萧公子,上官姑娘,陛下请你们去一趟。”
皇帝还在寝宫,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药碗。
药是黑的,冒着热气,闻起来有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看着萧烟走进来把药碗放下了。
“萧卿,找到了吗?”
“找到了。”
萧烟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武三思写给贵妃的信,和贵妃写给武三思的回信,放在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皇帝拿起那封信一封一封地看。
看完以后把信放下了,沉默了很久,久到上官楼以为他睡着了。
他没有睡着,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药碗在桌上轻轻地震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萧卿,上官姑娘,你们先出去。”
萧烟躬身退了出去,上官楼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皇帝的寝宫。
天已经快黑了,宫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廊檐照得通明。
她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动武三思,不知道那些信那些账册,那些证据够不够扳倒一个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的老臣。
她只知道她把该做的事做了,把该查的查了,把该交的交了。
剩下的不是她能决定的。
“萧公子,武三思会被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