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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夺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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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2 夺魄 (第3/3页)

,抬手朝井底一点,指尖三色水光如线垂落,贴进石板缝隙。

    那阵法残痕被水光一浸,如盐融水,无声消解。

    陈寒山再一发力,石板轰然翻起,底下露出一条斜向地底的甬道,黑风扑面,裹着暖津津的腐臭。

    「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後钻了进去。

    铜镜黄晕在狭窄甬道里圈出一片光,四壁是粗凿的岩石,凹凸不平,多处渗着黑水珠,落地便滋滋冒起白烟。

    陈寒山侧身避开一滴,沉声道:「血水渗出,里头怕是积成了池。」李信没应声。

    越往下走,空气越稠重,妖气、怨气缠在一处,还混着一丝极淡的威压。

    那威压不似活物,倒像件封存千年的旧物,被撬开了缝,漏出陈年道韵。

    甬道斜行百余丈,地势渐平,分出岔口。石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符文……

    笔画粗劣歪扭,像是蘸血徒手抹上去的。

    陈寒山凑近看了看,皱眉:「开道咒,是祭祀前用的,真是贼心不死,阵符还没毁……」

    李信点头,蹲下身。地上散着碎骨,兽骨人骨夹杂,人骨多是指骨肋骨,断口粗糙,是被咬断的。

    骨边几片烧剩的黄纸,画着同款符文,墨迹被潮气洇得发花。

    他捻起一片,指腹触到极淡的灵力残留,像隔夜烛火的余温。

    转角石缝里骤然窜出两道黑影。

    那东西形如狒狒,只半犬大小,皮肉半腐,露出暗紫筋腱,眼珠全黑无瞳,嘴裂到耳根,满口碎牙。

    两只小妖扑来带起腥风,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李信抬掌一拂,袖间三色水光拧作两根细针,分射而出。

    水针没入小妖眉心,如热针扎进蜡块,无声洞穿。

    两妖半空僵了一瞬,啪地摔落,就地化成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溶得乾净,渗进石缝滋滋两声便没了动静。

    陈寒山跟上补了道符火,烧尽黑水里扭动的残魂,擦了把汗:「连妖丹都没结,是血池泡出来的零碎。」

    李信嗯了一声,继续前行。

    方才出手时他特意拆解三光:日光刚猛,月光明润,星光绵密。单用星光凝成水针,穿透力最强,损耗最小。

    他将触感默记在心,如磨刀般,每用一次便更趁手一分。

    沿途又遇三波小妖,或从壁缝钻出,或自锺乳跃下,皆是半腐狒狒模样。

    李信出手越来越利落,初时三针毙两只,到第三波,一袖拂出十数道星光水针,如撒网般铺开……

    六只小妖齐齐落地化水,连扑势都未做完。

    陈寒山在後看得眼皮直跳,只觉李信身上那三色光比往日更亮,如灯添新油。

    甬道尽头地势骤沉,前方豁然开朗。那是座天然地窟,穹顶高逾十丈,锺乳倒悬,尖上挂着暗红黏液,将落未落。

    地窟正中横卧一方血池,方圆五六丈,池面滚着浑浊气泡,每破一个便腾起一缕血雾,腥气呛人。

    陈寒山一闻便捂住口鼻,喉间翻涌,硬生生压了下去。

    李信只微一皱眉,三光神体自行运转,清气自灵台溢出,裹住周身,将污浊血气隔在寸许之外。

    血池中立着座青石祭台,台面刻满细密符文,纹路里暗光明灭。

    祭台之上,立着一方青色巨鼎,鼎内斜卧着一具庞大妖躯。

    是头水猿。

    臂长过膝,肩宽背厚,灰蓝色长毛湿漉漉贴在皮肉上。

    李信目测,此妖肩高足有三丈,单臂便有常人腰身粗。

    它闭着眼,神态竟有几分安详,像只是沉睡,可那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比他见过的任何元婴妖修都沉。

    体内三光自主亮了几分,才将压迫感化开。

    而李寒山根本就靠近不了。被这股威压压得退出数十丈远,遥遥望着,依旧心跳如鼓,全身发颤。

    最刺眼的是水猿眉心。

    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从前额直贯後脑,边缘光滑,既非利器削砍,也非蛮力砸开,倒像被生生取走了什麽。

    李信望着那血洞,只觉有冷风自里透出,吹得灵台微漾。

    陈寒山扶着石壁站稳,脸白如纸。

    他金丹修为,在这上古遗骸前连站直都费力。李信回头看了他一眼,弹出一道月色,化为深深光辉,扑到陈寒山身上。

    陈寒山脸色稍缓,喘着气问:「这……是什麽境界的?」

    「看不透,至少化神以上。」

    「死了多久?」

    「肉身不腐,道韵不散。」李信收回目光,「妖魂早就消散不知道多少年了。有妖竟然想要融了这个身体,好大的胆子。」

    血池边散落着大堆白骨、破碎法器、烧剩的符纸。

    几只小妖跪在西侧,排成一列,机械地往池里倾倒东西……半死的猫、蜷缩的兔,还有布裹着的断肢。

    以及一桶桶腥稠的不知道什麽血液。

    它们动作僵硬,如被线牵,反覆弯腰、倾倒、退後。

    李信扫过那些断肢,认出几截裹着粗麻短褐碎片,是苍州城市井百姓的穿戴。

    血池对面,祭台下方的阴影里,盘坐着一道枯瘦身影。

    那人身高不过四尺,佝偻着背,黄褐色旧袍松垮垮搭在身上,像披了衣的柴捆。

    尖脸高颧,狭长眼珠泛着幽幽绿光,嘴角两撇枯黄细须微微颤动。

    是头黄鼬妖,身上气息如海如渊,宛如实质一般涌动着。

    这真元法力之强,李信感应得到,比起自己的元婴法力,都要强横十倍以上。

    要知道,自己虽然只是元婴一重,但是,由於独特的根骨,以及吞噬天雷再塑经脉气海,所炼出的法力之雄厚,堪比元婴後期巅峰。

    而对方依然要强上这麽多,不说精神强度,单凭这法力就足以表明身份。

    的确是化神老妖无疑了。老妖闭着眼一动不动,面前也悬浮一尊三足青铜小鼎,鼎身刻满水纹,暗光流转。铜鼎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便从老妖头顶抽一缕淡金色血丝与一团模糊灵光。

    两物交织入鼎,再从鼎底凝出一滴浓稠汁液,顺着祭台纹路淌进水猿眉心的空洞。

    李信眼中金光一闪,天眼打开,就看清了对方底细。

    老妖妖气浓如黑墨,核心却有一块明显空缺,且边缘还在持续扩大,每滴下一滴汁液,妖气便淡一分。

    它是在献祭自身血肉元神,渡进水猿空壳,借上古妖躯残韵重塑法体。

    而此刻,它半数元神已不在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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