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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铁血清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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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7 铁血清洗(上) (第2/3页)

际上,心思百变,只要被人撺掇两句就会冲在前头当枪。

    抓了带头的,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喊冤,说我们滥杀无辜;

    放了,转头就敢带人砸店烧铺子。」

    「查了好几次,每次摸到关键地方,线索就会断了。人跑的比兔子还快,不像是普通人手段。」

    王静雅说到这里,又急得额上出汗。

    让她冲锋在前,的确是勇悍难当,让她抽丝剥茧,抓住幕後黑手,着实有些难为她了。

    「上海这边,闹事的人,都这样子吗?」

    「差不多,似乎长了两张面孔。」

    李信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把这几个月的事情,从头说说。」

    程飞燕端起凉茶喝了一大口,喉结动了动,一桩桩往下数。

    「二月初,有人聚众砸了最大的赌坊聚贤馆。

    那地方靠着洋人,前清就没人敢动,坑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结果当天夜里,码头沉了三船赈济粮,那本来是给城郊难民的。

    查来查去,最後扣了个船家操作不当的帽子,人早跑没影了。

    那三船粮沉了之後,城郊又饿死十几个。」

    「二月中,抓了福寿堂的老板。

    那老王八蛋不光卖鸦片,还拐小孩炼烟膏,手上十几条人命。

    转天就有几百流民堵衙门,哭着喊着说我们断他们活路。

    带头的几个混在人堆里,等我们反应过来要抓,人已经没影了,连长什麽样都没看清。」

    「三月初,三个兄弟夜里巡街,在三官巷被人打了闷棍。醒了什麽都记不清,就说闻见一股甜香味,然後头一晕就没知觉了。

    查旁边的馄饨摊子,早就空了,锅碗都没剩。」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最邪门是上周……

    有个跟了我们多年的老兄弟,值夜回来就疯了,缩在墙角发抖,说墙里钻出来个白脸东西,没鼻子没眼,就一张嘴对着他笑。

    大夫把不出脉,开了安神药也没用,到现在还认不得人。」

    王静雅眉头紧锁,接话道:「对方好像知道我们每一步行动。我们往东查,他们往西躲;

    我们封一条街,他们就在别的地方闹事。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盯着。」

    大堂里静了瞬。外面风卷着落叶刮过院子,哗哗响,更衬得屋里阴沉。

    李信沉默片刻,抬眼问:「你觉得,这里的人最怕什麽?」

    程飞燕一愣,脱口道:「怕我们杀人?」

    李信摇了摇头。他起身走到窗边,木窗棂朽了,推开时吱呀一声响。外头街上已经聚了稀稀拉拉的人,举着白布旗子,喊着什麽。

    声音隔着墙飘进来,模糊不清,却带着股戾气。

    「他们更怕活不下去。」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屋顶,瓦片层层叠叠,像翻不动的浪。

    「人活不下去,就容易听人摆布。你杀人,他们怕;

    可越怕,越有人领着他们跟你对着干……光靠杀,是镇不住的,总得找到吹起这股妖风的黑手,要从根子上去除对方的依仗。」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语气平稳,字字清楚。

    「现在不是行侠仗义的时候。

    我们是官府,就得有官府的章法。闹事的按律法办,该抓抓,该杀杀。但只靠杀不够。」

    「得给饭吃,给事做,给规矩守。让他们知道,作乱会死,守规矩能活。日子有奔头,人心才会回来。」

    当夜,六条禁令就写了出来。

    白纸浓墨,字锋凌厉。一禁菸馆赌馆,即日封禁,限期一日清空,逾期者抄家入狱。

    二禁娼馆卖身,主事枷号,从业者遣散,愿从良者登记做工。

    三禁各类骗钱福寿馆、算命堂,违令重办。

    四禁聚众闹事,为首者抓,从众者散,屡教不改以乱民论处。

    五禁私设黑市,商货入城必须登帐缴税。

    六、城郊设三处粥棚,招工修路修桥、整饬田亩,流民做工按天结钱,管两顿饭。

    告示底下盖着青龙会上海分部的朱红大印,红得扎眼。

    新军和青龙会的人拎着糨糊桶,沿街张贴。

    百姓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

    有个穿长衫的先生站在前头念,底下人窃窃私语。

    有人骂「新官三把火,长不了」,有人疑「粥棚能是真的?别是骗去做苦役」,也有面黄肌瘦的汉子眼睛亮了,悄悄拉着身边人打听粥棚在哪,一天能给几个铜板?

    混在人群里的地痞撇着嘴冷笑,挤了挤眼,悄悄退进巷子,往暗处报信去了。李信把所有官员叫住处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官吏,站了满满一院。

    他立在台阶上,声音平和,却是让人瑟瑟发抖。

    「雷文浩,你这个总督别当了,码头那里扛包的还差一些苦力,以後,你就去扛包吧。」

    「大人,大人不可以啊。」

    雷文浩学富五车,满脸威严儒雅,一听脸都白了。

    脑子轰的一下,说话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拖下去。」

    「吴思俭,张东河,邓同深,你们几个,也交出手头上的事情,下到底下村庄,好好盯住分田令的推行状况,务必把春耕之事办好。

    「是,国师大人。」

    几人也是全都面如土色,磕头不止。

    前一刻,还是方面大员。

    下一刻,预计到的可以说是门庭清冷,就连街上一个土老百姓,也敢对他们破口大骂。无权无兵无勇。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飞燕师姐,从今日起,上海这里,执行军管。你担任总督一职,兼青龙会豹营统领。」

    「是,国师大人。」

    程飞燕抱拳应下。

    这是早就商议好的。

    既然别人办起事来,总会加入自己的种种理解,那就让刀子先行,把自己的理念实打实的贯彻下去。

    「据说,咱们华人,在海外都算二等公民,生活过得十分艰辛。甚至,大部分活得跟奴隶差不多。那麽,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何,洋人到了咱们的土地上,会被高高捧起,跟个大爷似的。你们跟我说说,这是为什麽?」

    底下众官员全都无语。

    他们知道的更多。

    不但是洋人,市井流氓,街头混混,那些与官员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七大姑八大姨,同样不把底层百姓当一回事。

    甚至,家里有点钱财的大小商人,也敢肆意妄为。一旦有事,金钱开道,什麽事都给平了。

    想踩就踩,想欺就欺了。

    真要告官?

    那就搞笑了,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这就是李信见到的乱象。

    「从今天起,谁再敢妄顾政令,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你们手里有点权,不要乱用。当官要有当官的样子,敢贪赃枉法、吃里扒外的,这官就不要当了,上海那麽多厕所,卫生状况不太好,希望,下一个清理员,不是出在你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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