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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铁血清洗(上) (第1/3页)
船靠岸时,正是黄昏。
李信踏上码头石阶,江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黄浦江的水浑黄,浪头撞在石上,溅起的水花落在鞋尖,凉得刺骨。
天边压着一片暗红,像烧透的炭,把江面也浸得发乌。
远处洋轮的汽笛闷响,震得人耳膜发嗡。
码头上挤得满满当当,却没几分活气。
挑夫蹲在石阶两侧,扁担横在脚边,粗布褂子磨得发亮,肩头补着两层补丁。
有人摸出块干窝头啃,嚼半天咽不下去,就着江风往下送。
没人揽活,也没人吆喝,一双双眼睛木然望着江面,像丢了魂。
墙根下摆着个铁锅,妇人蹲在後面卖煮花生。炭炉只剩点余温,锅里浮着层灰,也不知是风刮的煤灰,还是落进去的尘土。
她手冻得通红,指缝嵌着黑泥,半天也不叫卖一声,只偶尔抬手拢下发髻,眼神空落落的。
几个半大孩子光着脚,追着下船的洋人跑,专挑穿西装拎皮箱的跟,伸着脏手要铜板。有个洋人不耐烦地一挥手,孩子摔在泥水里,又很快爬起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也不哭,抹把脸又追向下一个。李信眼睛微眯,指点弹出一点真元,化为雪亮剑光,噗哧一声,就已刺入洋人眉心。
那洋人本是满脸不耐烦,下一刻,神情凝固,脑後飙出一线血泉,仰天倒下。
「哦卖糕,死人了,有人当街杀人了。」
有人发出惊恐大叫。
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子声。
「嘟嘟……」
一队人急急跑了过来,个个神情彪悍,身着制服。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刚想开口厉喝,就见到李信,眼睛瞪得老大,一个滑跪向前,「属下拜见国师大人,不知大人国临,实在罪该万死。」
身後巡捕一听大惊,连忙趴下一片。
跟着恭敬行礼。
「免礼,你是虎卫,还是豹卫?」
「属下豹卫麾下小旗官张元志,当初在京城,有幸得国师传授过破锋八式,如今管理码头这一片商事……」「原来是飞燕师姐的人马,说说看,那洋人怎麽回事。如今还有使馆区?」
「回大人的话,使馆区的洋人早就被驱离国境,只不过,据雷总督所说,上海乃是商业都会,全都禁了洋人通商也不太好,会迟滞城市发展。
因此,只要是正常商业往来,洋人依然能够自如往来,不受影响。
因为这些人出手豪阔,更是颇得一些人迎奉……」
说到这里,张元志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憋屈。
多年以来的习惯,并不是一道两道政令可以更改的。
新政颁布以来,明示洋人不可高高在上,国内所有商事,也须公平行事。但有作奸犯科,以当地法律处治。
但是,这些百姓,甚至官员吏职,见了洋人了,就是要矮下三分。
这事简直没法说理。
骨头软了,就算想扶也是扶不起来的。
「雷总督,我记得好像是雷文浩,为官清廉不清廉我倒是不知道,把上海治理得好坏我也不知道,不过,让这些洋人依然如此高高在上,这个总督是吃白饭的吗?」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李信冷笑一声。
挥了挥手,不再多话,径直往前走。
他一路行来,不御空飞行,而是坐着火车过来。
倒是看到了各省各州的一些现状。
只能说任重道远。
有些人当官,那是只懂得做官,要做事的话,还是得换一批人。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只能慢慢访查,慢慢更换。
观念的问题,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有可能换上来的人,比前一任还要差,单是靠着各地文书来分辨贤愚,还是太粗糙了。
总得自己亲自看过才行。
「不要跟着,我自己走走。」
李信挥手让张元志等人继续办事,到这里,他已经感应到了程飞燕的气息了。
越往里走,气味越杂。先是码头的咸腥混着煤烟,拐进正街,风里飘来甜腻的鸦片香,夹着赌馆的汗臭、骰子撞瓷碗的哗啦响。
再往深走,青楼的脂粉气浓得呛人,拐进背巷,又是馊水和烂垃圾的腥臭味。
几种味道缠在一起,像糖水泼进了臭水沟,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沿街铺子半开半掩,门口站着揽客的夥计,眼神油滑地扫过来,见他衣着普通,翻个白眼又缩回去。
墙角缩着个菸鬼,抱着胳膊打哆嗦,脸色青灰,指甲盖发黑,怀里攥着个空烟泡盒子,手指反覆摩挲盒边,眼神直勾勾的,像被抽走了骨头。
李信脚步没停,一路走到城北旧衙门。
这地方原是前清海运衙门,院墙挺高,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土坯。
门口站着两排新军,刺刀亮得晃眼,个个腰背绷得紧,眼神警惕地扫着街巷。
他径直往里走。
大堂上,程飞燕正坐着跟几个商行管事说话。
她左肩缠着厚厚的药布,血印洇出来,把白布染成暗红。
脸色不算好,嘴唇有点发白,可眼睛亮,说话时指尖敲着桌面,敲到第三下,眉尖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想来是扯到了伤口。
王静雅立在侧边廊下,手按在刀柄上,刀鞘上留着几道新划痕。
她目光扫过底下几个管事,眼神锐利,眉头皱着,想必是在猜测着这些人到底是否阳奉阴违。
底下站着四个穿绸缎马褂的管事,胖的瘦的各有,手里捻着玉扳指,眼神却东飘西飘,你看我我看你,一副两头讨好的滑头模样。
「行了,都滚回去。」程飞燕揉了揉眉心,语气不耐,「该交的税按期缴,安分做生意,青龙会不难为你们。敢背地里搞鬼,别怪我翻脸。」
几个人连忙赔笑,弓着腰倒着退出去,走到门口还互相递了个眼色,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嘀咕。王静雅冷冷扫过去,他们才缩着脖子快步走了。
程飞燕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李信,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动作一扯到肩伤,嘶地吸了口凉气,又稳稳坐住。
「师弟,你可算来了。」她扯了扯嘴角,算是笑,「都是些墙头草。刚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殷勤,送钱送粮恨不能把家搬过来。
砸了几家赌馆烟馆,立刻就变脸,到处说我们是土匪,坏了他们的市面。」
她说着语速就快了,胸口微微起伏,眼底压着火气。
这两个月东奔西跑救火,人都熬瘦了一圈。
见到李信,就像是见着了救星。王静雅也是满脸笑容的,走过来,把一瓶褐色伤药放在桌上,瓶塞还沾着药粉。
把药扔到桌上,喜滋滋的看向李信:「信哥儿,你再不回来,我们可撑不住这摊子事情。别说,近来感觉似乎很不对劲。
尤其是沿海一带,以上海这里为源点,人心很难琢磨。似乎是有人在暗处与我们做对。但想要抓住点什麽,却又找不到。」
她摇头叹息道:「比如这些人,别看他们都仿佛良善百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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